就算一個願教一個想學,要想真正掌握製造高階武裝備的技,也不會是朝鮮人想的那麼簡單。業有專攻,即便是像王湯姆、錢天敦這樣的將領,對於武製造工藝的瞭解程度還未必比得了田獨兵工廠的某位歸化籍技師。而這樣的專業技師所掌握的技能也不過只是武製造過程中的某一個或幾個環節之一,要想從頭到尾完全學會槍炮的製造技,就得從基礎的數理化開始著手,沒個十年八年時間難有大。
想獨當一面負責某種武的製造甚至是設計工作,這種高階人才在海漢團部也就白克思等寥寥幾人能做到,就連他們悉心教導多年的幾名學徒,距離這個層次也還相差甚遠。如果是外國留學生,能花幾年時間把製造流程弄明白就算很不錯了,但那些製造加工武的裝置和手段可沒法照搬回國。所以朝鮮王子的願雖然好,但客觀來說基本沒有實現的可能,他們或許能花幾年時間學會一些相對簡單的武製造工藝,可要以此來提升本國的軍事實力,卻未必能達到他們預想的效果。
當然了,這其中的,王湯姆和錢天敦都不會在此時主向朝鮮人說破,而且就算說了對方也未必會採信,反而有可能會認為這是故意推諉,不想向他們傳授這類專業技能的託辭。既然朝鮮王子對此興趣,那就正好用這個專案來吸引他們前往海漢留學。
在國王李倧一直沒有明確對留學一事表明態度的況下,朝鮮王子的主觀意願在促此事的因素中無疑顯得格外重要,只要能讓其對留學這件事產生興趣,別說武製造,就算他們想學造火車船,王湯姆也會先一口答應下來。
聽了王湯姆如此肯定的說法,李溰與李淏二人也頗為心。他們貴為王子,自小便聽慣了各種各樣的吹捧,其中不乏聰穎過人之類的稱讚。這些馬屁聽得多了,讓他們也自認是經國濟世之才,只是一直以來沒有找到發揮的時機而已。
清軍憑藉著武力欺朝鮮多年,朝鮮朝野上下都一直在尋找讓國家變得強大的辦法,如今聽到海漢將領的說辭,兩位王子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答案。他們雖然不通武藝,無法親自上陣殺敵,但如果能從海漢國學來先進的武製造技,那同樣也可以壯大本國的軍事實力,讓朝鮮軍在面對清軍時也能有一戰之力,甚至像海漢軍那樣給予其迎頭痛擊。
至於能不能真正學會海漢的本事,這又需要花費多年月,他們暫時還沒有去考慮這些問題。海漢將領都說了他們適合去學這個,難道還有什麼需要質疑的嗎?
李溰當下便表明了態度:“待回到漢城之後,我便立刻去見父王,向他稟明留學之事。”
李淏也附和道:“此事宜早不宜遲,當越快越好!”
金尚憲卻不客氣地給兩人潑了一盆冷水:“世子、大君,此事國王早有考量,你們也不必催促。等時機到了,自會有相應安排。”
王湯姆聽到這話之後確認了兩件事,一是李倧對於派王子留學這個提議依然還在觀之中,並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二是李倧跟自己的兩個兒子就此事所做的通不多。至於讓李倧遲遲不能做出決定的是人選還是別的什麼問題,當下也無法指金尚憲主,答案仍然不得而知。
不過這放在帝王家也是很正常的事,李倧當下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只要保養得當,再在國王位置上坐十幾二十年也是尋常事。而如何在此期間安排好自己的繼位者,對於維持國家的穩定和發展有極為重要的作用,李倧對此的慎重也完全可以理解。
當下這種時候也不適合討論這個話題,王湯姆便主將朝鮮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大比武活上來:“在這次大比武中勝出的學員,我們也會提供留學深造的機會,讓這些遊戲的人才能有機會去三亞的高階軍事學院系統地學習軍事技能和相關知識。等他們學歸來,必定都會為優秀將,增強貴國的軍事實力。”
關於選拔優秀軍人到海漢國深造一事,朝鮮這邊倒是樂見其,李倧甚至在海漢第一次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就滿口答應下來,只是要求海漢在進行選拔時要參考朝鮮方面提供的人選——作為朝鮮統治者,終究還是得要塞一些知知底的自己人進去才放心。
兵曹判書申景禛對於此事也很支援,雖然他自己是個文,但在經過了這次的抗清戰爭之後,他也意識到武力是一個國家能否直脊樑的本,必須要給軍隊創造出提升實力的環境才行。大同江基地雖然也可以完軍事培訓的任務,但畢竟只是在幾個月倉促建起的一軍事基地罷了,在培訓方面的專業遠遠不能與海漢國的軍事院校相比。
而且申景禛前段時間與聯軍中其他國家的將領作過流,得知這些將領幾乎無一例外都曾到三亞的軍事院校留學深造,按照他們的說法,大同江基地的訓練條件實屬簡陋,也沒有開設相應的專業課程,在這裡訓的朝鮮軍人所能學到的只是海漢軍事的皮而已。想要學到真本事,那就得去到三亞才行。
雖然留學的費用不菲,但此舉事關朝鮮新軍的未來,申景禛也只能著頭皮從有限的軍費預算中再一摳一摳,讓這個軍留學計劃能夠實施下去。
當然了,作為朝鮮軍方的大當家,申景禛推此事也不是全無私心,他的親侄子目前就在大同江基地接海漢的軍事訓練,而且已經在定的留學名單當中,如無意外肯定會是派到海漢國深造的人選之一。等學回國之後,申景禛這邊再活一下,給侄子在新軍中謀一個好職位,今後的仕途也會平順得多。
申景禛對此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畢竟有類似打算和安排的軍方高遠不止他一人,兵曹衙門的參判、參議、參知,以及五軍營、三廳、訓練院、扈衛廳、鎮營、龍虎營等軍方機構裡的都總管、都監、提調、大將等等,但凡有許可權能往這新軍裡塞人的,幾乎都沒放過這機會,將自己在軍中的親信下屬或是子侄後輩派到了大同江基地這邊訓。
高階武都知道新軍是未來數年軍方的主要發展件,如果能在新軍中謀個一半職,今後自然會有極好的發展前途。不過這些高大多歲數已經不再年輕,也不合海漢定下的青壯軍範圍,不然可能會有不人選擇自己親自出馬了。但當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派親近的人參與這個培訓,以期今後能夠在軍中延續自己的影響力。
當然這些由各種渠道塞進來的人員就未必能向申景禛的侄子一樣早早列定的留學名單了,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也只能跟安道石這樣的普通軍一同競爭有限的留學名額。如果在這裡的表現不佳,那頂多就只能在新軍中當個普通軍,今後再慢慢憑藉軍功往上爬,沒法獲得如留學同僚那樣高的起點了。
而從兩千人中選拔留學人選的重要參考依據,便是這次的大比武活了。總共十個專案,最終總分前五的軍都將被列留學名單中。
名不見經傳的安道石最終搶下了大比武總分第一的榮譽,海漢專門為此提前製作了一枚紀念勳章,由錢天敦當場頒發並宣佈他自獲得留學資格。而這個橫空出世的新人也引來了兩位王子的興趣,在頒獎儀式結束之後,安道石與其他幾名在大比武中表現出眾的軍一同得到了召見。
李溰要求召見這些青壯軍的意圖也很明白,作為王國的未來統治者,他現在就與這些軍方的未來將星建立起聯絡,對鞏固今後的地位有益無害。而且說不定自己也要去海漢國京城留學,到時候肯定就要與這些軍人在異國他鄉互相照顧了。
“各位都是我朝鮮國的棟樑之材,我代父王先封賞每人良田二十畝,銀百兩,希各位日後到了海漢國,也要繼續努力,習得一好本事,讓我國早日擁有一支真正的強軍!”李溰當下便丟擲獎勵收買人心,不過有大臣在旁,他也不敢把這些獎勵的出全歸在自己頭上。
“多謝國王、世子賞賜!”安道石等人趕跪禮謝過。
李溰對於這些軍人表現出來的恭敬十分滿意,接著又道:“我適才看過各位的表現,今後朝鮮國帶兵打仗的任務,就要著落在各位肩上了。安道石,聽說你是平安道出?”
安道石連忙應道:“卑職正是來自平安道,家父沒什麼文化,所以起名字的時候也用了安道兩字,意思便是平安道上一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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