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石等人在此前的戰爭中便已經親見證過海漢軍的實力,可以說是懷著對強者的仰慕之心踏上了這次的留學之旅,但至於自己能在海漢學到多東西,今後能夠長到什麼樣的高度,他們心裡其實是也是毫無頭緒。不過福建明軍無疑是一個極好的參考件,考慮到軍年限、裝備水平、作戰經驗等等條件,福建明軍幾乎就是對海漢軍進行效仿的上限了。
與李溰的門外漢看熱鬧有所不同,安道石在剛才的演習過程中已經看得很明白,福建明軍的實力的確遠在本國軍隊之上。拋開裝備水平不說,明軍在演習中表現出來整齊劃一的戰作,隊伍行進及後撤期間的戰鬥隊形保持,就絕非目前的朝鮮軍能夠辦到。這些細節看似不起眼,卻至現出了一支部隊的訓練水平,而當這樣一支部隊踏上戰場之後,這些戰細節就將會幫助他們發揮出更強的戰鬥力。
當然了,相較於這些可以過學習和訓練來提高的方面,安道石其實還是更羨慕福建明軍的先進武裝備。雖然都是由海漢提供的武,但福建明軍的裝備在效能方面都要優於朝鮮軍,由此所形的戰鬥力差距就很難過訓練來彌補了。
這種差距的源,說白了還是經濟原因。以朝鮮目前的經濟狀況,很難像福建這樣用真金白銀生生地堆出一支強軍,只能先學習一下福建明軍的訓練和管理經驗,這樣或許能在今後的建軍過程中走一些彎路。
李溰聽了許裕拙講述的福建明軍戰鬥經歷,雖然不知道對方有多大的誇張分,但想必也不敢拿海漢軍來當開玩笑,更何況眼下在場的人裡面還有海漢的員。如果全部屬實,那福建明軍的實際戰鬥力的確不容小覷,至從其之前在朝鮮戰場上能夠獨力應付清軍的表現來看,其戰鬥力的確不是吹出來的。
講完軍事,接下來自然是要說一說福建引以為傲的海上貿易,主講者也由許裕拙換了許心素的頭號幕僚董煙雲。
福建的漳州、泉州、福州三地都是極為繁榮的傳統海貿港口,泉州更是海上綢之路的起點,雖然在大明統治的兩百年中因為海政策而到了一定的影響,但福建沿海的對外貿易量仍是保持著大明第一。而許心素本就是海商出,在他掌管福建海防之後,對於海貿更是大開方便之門,福建的航運業和造船業都得到了極大的發展空間,這短短數年間便已經達到了歷史上的最高點。
而福建當下最大的貿易伙伴便是海漢,並且在越來越多的細節上與海漢的航運和貿易標準接軌,以此來為這種國貿易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比如在福建各大貿易港營業的海漢銀行分號,共同議定的固定航線和船期,以及越來越多在航運中使用的標準尺寸集裝箱等等,都是為了省去雙邊貿易中的各種麻煩。
董煙雲坦承福建今時今日的局勢,很大程度上都是得益於本地發達的海貿。國貿易不但為福建當局帶來了厚的收益,也讓他們擁有了一支戰鬥力僅次於海漢軍的強勁武裝。
然後董煙雲便談及了福建與朝鮮的貿易關係,雖然兩地之間隔著大海,而且航程足有三千里,但董煙雲認為福建才是朝鮮對大明建立商貿航線的首選貿易港。
“世子應該也知道,山東、遼東都於戰後恢復期,而海漢在當地建立的港口多為軍用,並不適合作為貿易港。至於江浙一帶,雖有舟山定海港作為貿易集散地,但當地府對國貿易的態度並不穩定,即便是有一些員願意配合,往往也只是為了個人私利而已,貨進出大明的渠道並不順暢。而我們福建就不一樣了,所有貿易港都聽從許大人的指揮,不管是易稅還是裝卸貨的費用,各地都有統一的標準,而且府會對外國商人給予制度上的保護。”
李溰回想前一天參觀漳州城外貿易區的經歷,自己所看到的況的確是如董煙雲所說的這樣,市場繁榮且井井有條,與定海港的形竟然有七八分相似。不過福建作為貿易目的地是否真的就勝過了江浙,李溰覺得這還是有待考證,畢竟自己對兩地的貿易狀況僅僅只是走馬觀花地瞭解了一下,並不清楚當地府在其中所扮演的角究竟為何。
而且李溰心中有一個觀點,他認為真正掌握這兩地國貿易狀況的,恐怕還是海漢人。記得在舟山的時候,李溰曾在某一期的海漢時報上看到有關大明沿海各地貿易規模的文章,不過當時他並沒有意識到這種文章所羅列的資料有什麼實際意義,但應該會對當下遇到的這個問題很有參考價值,等以後有機會得再將那篇文章找出來好好看一看。
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福建當局可以提供給外國商人和船隊的安全保障力度,肯定是江浙地區所不及的。畢竟福建擁有一支號稱大明第一的水師部隊,水上武裝力量遠勝江浙沿海衛所,進出福建近海的商船基本都無需擔心安全問題——最後一撥在這個海域活的海盜,大概得要追溯到三四年前了。
而江浙當地的衛所部隊就很難提供同樣的條件,由於缺乏有力的武裝船隻,海上的安全保障只能主要依靠海漢東海艦隊來維持。這兩相對比之下,那自然是福建這邊的通航安全更有保障。
董煙雲很快便將福建在海上貿易方面的優勢一項一項列舉出來,本就是傳統貿易港,如今又有方支援,安全也有保障,各種配套設施也齊全,而唯一的短板,僅僅只是距離朝鮮的航程要比江浙遠一些。但這個短板也只是相對而言,因為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福建距離海漢本土的航程更短,與海漢之間的易,相應的運費也會更低一些。
之所以花費這麼多工夫向朝鮮使團介紹福建的貿易優勢,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便是希朝鮮今後能將福建作為主要的貿易目的地。雖說朝鮮目前的國際貿易規模還不大,但福建方面認為既然海漢都看好朝鮮,那就說明其發展潛力巨大,值得提早對朝鮮人進行拉攏。
經過這些年的合作,許心素已十分篤信海漢人的眼和判斷,當然眼下做的這些工作其實都是配菜,真正的主菜還是之前出兵援朝助其退敵,這個恩朝鮮人很難直接進行報答,而按照福建方面的意願,在經貿方面達深度合作,似乎便是朝鮮為數不多的回報手段了。
李溰也很清楚這一點,出國之前父王便告訴他,如有機會面見許心素,當轉達本國的謝意。當然如果僅僅只是口頭上的謝意肯定不夠,所以既然福建方面想要進一步鞏固兩地間的貿易關係,李溰覺得滿足對方的需求也無可厚非。
不過出於謹慎,他沒有立刻表態,只是表示會記下董煙雲所闡述的要點,向國進行回報,並會勸說父王接福建方面在海上貿易這個領域所提出的建議。
這種程度的回應已經是讓許心素十分滿意,他本來也沒指這位朝鮮世子能在當下就代表其國家做出什麼決定,能夠有意促此事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為了表達對朝鮮世子的謝意,許心素當下便向李溰贈送了一支純手工打造的燧發手銃。這玩意兒與其說是武,倒不如說是一件手工藝品更為合適,槍把和槍上都雕刻有細的雲紋。但這也不僅僅只是一件手工藝品,只要裝上彈藥,其威力在二十步之還是足以打死人的。這本是許心素的一件隨品,將其作為禮品贈送給李溰,政治意味就頗為濃厚了。
李溰當下也沒什麼東西好回贈許心素,便依葫蘆畫瓢,解下自己腰間的防短劍作為回禮。這短劍倒也說不上有什麼特別名貴之,是當年李倧封他為世子的時候賜下的之一,平時都是收在箱子裡,李溰也只在數正式場合當做飾來佩戴。
許心素聽李溰介紹了這把短劍的來歷之後頗為開心,認為這次臨時換禮是象徵著朝鮮與福建之間的互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當即便表示以個人名義向朝鮮留學人員捐助白銀千兩,以示支援和鼓勵。
這筆錢對許心素來說不多,但對留學經費本就捉襟見肘的朝鮮使團來說,卻已經不是小數目了。李溰推辭幾句之後,也還是拱手謝了許心素的好意,心中對於福建的觀又增加了幾分。早前在舟山做客的時候,當地府可沒有這樣又送禮又送錢,這兩廂比較就高下立判了。李溰暗自心想,之後給父王寫報告的時候,當為這位福建土皇帝多多言幾句才是。
在漳州逗留了四天之後,朝鮮使團再次出發,不過他們下一站的目標並不是南方,而是福建海峽中靠臺灣島一側正對漳州的澎湖馬公港。這是海漢早就安排了的參觀地點,李溰這邊肯定就只能照著執行了。而福建水師則是再次擔任起了護航任務,將朝鮮船隊從漳州一路護送到四百里外的馬公港。
澎湖這個地方在海漢到來之前曾一度被海盜團伙十八芝所佔據,海漢軍在1632年的澎湖戰役中將十八芝逐出此地,並毫不客氣地把這片島嶼據為己有。之後又藉助澎湖這個跳板順利進臺灣,先在南邊修建高雄港,然後又攻打了臺灣島北端的淡水、籠兩港口,將西班牙人逐出了這個地區。
目前坐鎮澎湖的是軍方將領虞堯,他在1633年從駐廣辦調任澎湖之後便沒有再挪過窩了。不過辦公地雖然沒,但實際上虞堯的職位在這幾年裡還是穩中有升。他所管轄的區域可遠不止澎湖列島這一畝三分地而已,包括籠港和高雄港在的整個福建海峽海域,都算是他的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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