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就先吃了這麼一記下馬威,讓這批新學員的緒不免有些低落,但同時也讓他們意識到留學進修這個差事並非想象的那麼輕鬆,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神,天知道會被這名凶神惡煞的古教怎麼個收拾法。
海漢治軍極嚴,關於這一點,朝鮮學員們大多在大同江基地有過切。現在看來這種嚴格的作風是從軍校訓的階段就開始培養,而從剛才古衛的態度來看,海漢應該是打算要用同等的標準來訓練他們了。
如果是以學本事的出發點來考慮,這種嚴格要求當然是好事,至說明海漢的培訓是比較真格的,並不打算在這過程中划水,這就意味著學員們能在這裡學到真本領,而不是千里迢迢來走個形式就算完任務。
但事都會有兩面,雖說海漢認真對待此事是好的,可這就意味著朝鮮學員們在訓練過程中會吃到更多的苦頭。來此之前海漢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留學時限,但至是在半年以上,這或許是意味著他們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完培訓課程,那留學的時間就可能會繼續延長,直到他們能夠結業為止。
而且在此期間,他們這些軍學員大概會是留學團隊中最苦悶的一撥人,基本上很難有可以離開陸軍基地的假期。直到結業之前,除了方組織的外出活,他們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將在這裡的營區度過。
不過目前朝鮮學員們還是初來乍到,對基地懷著十足的新鮮,暫時不會覺得這個環境有什麼不妥。等他們在這裡閉關一兩個月之後,大概就開始想念來時匆匆一瞥的三亞城區了。
當下便有軍將這些學員們帶到營區安排住宿,鹿回頭基地的營房都是按照一個班十個人的編制來住,所以十四名朝鮮學員被分作兩撥,其中十人住了一間,剩下包括安道石在的四人則是與幾名福建來的明軍軍混住另一間。
這幾名福建軍要比安道石等人早來幾日,已經辦理完了所有學手續,連作訓服等個人品都領了,先前也與他們一同在場邊觀看了前一批學員的結業考核。
福建明軍與海漢合作多年,是跟海漢關係最為穩固的盟友之一,從海漢正式建國之前就已經在暗中派遣留學人員到三亞來學習軍事技能了。對福建明軍的壯派軍來說,到三亞進修幾乎是晉升的必由之路,而許心素也幾乎每年都會選拔一些優秀的新人送來這邊由海漢代為訓練。如今福建明軍中執掌兵權的壯軍,基本都有到三亞進修的經歷,如許甲齊、許裕拙這些許氏子弟甚至還不止來了一次。
對福建來的學員而言,即便是第一次來到三亞,也不會對這裡太陌生,他們的前輩在這裡所獲得的各種經驗,幾乎事無鉅細都傳給了後來者。如何在這裡生活,如何與海漢教相,甚至是要學習的容,這些新來的學員在來三亞之前就已經瞭解得七七八八了,而這便是朝鮮學員絕無可能追趕的先發優勢了。
福建方面歷年來前前後後派了多批軍到三亞留學,其實一些比較基礎的軍事理論知識和作戰技能,福建明軍部就能完以老帶新,本無需把人派到三亞來學,但許心素卻依然堅持這種安排,也沒打算要對此作出更改。
對福建明軍而言,派人到三亞進修已經不僅僅只是為了學習高階軍事知識和適應海漢的指揮系,更兼了一定的外目的。讓壯派軍在這個環境中有機會去結海漢及其他國家的軍人,順便開開眼界看看南海最繁華的貿易港,瞭解一下海漢的風土熱,都是很有價值的收穫。至於要為此多花銷一些軍費,這對鐵了心抱海漢大的許心素而言並不是什麼問題。
當然了,許心素花大錢也不是送他們來遊山玩水的,提供了這麼好的條件,至學習果不能比前輩差。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回福建之後也就別指什麼提拔升遷了。
“聽聞各位是從朝鮮國來的,不知是否能聽懂我等說話?今後大家要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不如先互相認識一下?”
安道石等人剛安頓下來,一名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福建軍便主過來打招呼了。安道石作為大同江比武第一人,如今已經了這個留學團隊的首領人,當下便起應道:“我等來三亞之前,都曾學過海漢話,日常談都沒有問題。在下朝鮮國平安道平壤府兵馬僉節制使安道石。”
安道石這職其實也只是一個虛職,他在抗清戰爭之前不過是一名普通軍,手底下指揮的部隊也只有百十來號人,全靠在戰爭後半段隨海漢軍作戰積累了戰功,才被選派到大同江基地接培訓。在拿到留學的資格之後,朝鮮方考慮到得給留學的軍們一個像樣的份,以便於在海漢國活,所以在他們出發之前,都得到了突擊提拔,安道石也是連升數級得到了這個職——當然目前並沒有相應的部隊能提供給他指揮,甚至連軍餉都還沒有按新職的品級發放,純粹只是一個聽起來比較厲害的頭銜而已。
這位福建軍顯然也並不瞭解安道石所說的究竟是個什麼級別的職位,不過這倒是不會妨礙他跟朝鮮人套近乎:“原來是安大人,久仰久仰!在下福建泉州永寧衛崇武所千戶董尚義。”
“董大人有禮了!”安道石也連忙作揖,然後向他介紹自己的幾名同伴。
這個董尚義的職可不是安道石的僉節制使這種虛職,而是手底下實實在在有一千多號大頭兵。至於他為何年紀輕輕就能出任衛所千戶,那自然是因其出背景非同尋常。許心素邊的頭號幕僚董煙雲,便是董尚義的老父親,雖然他不是許氏子弟,但有來自父輩的照拂,他的待遇可能比許氏那些旁支的子弟還要更好一點。
董尚義是董煙雲的第四子,雖然年紀不大,但在年之前便顯出了在軍事方面的天賦。不過董煙雲作為謀臣文,還是希培養他走自己的路線,畢竟從軍打仗還是有比較大的風險,當文臣一樣能走上層路線。但許心素聽說董尚義的況之後,卻認為董煙雲沒有必要限制其發展,明明有條件讓董尚義早些從軍帶兵,又何必要強迫他去玩筆桿子。
於是幾年前經過許心素的特批,剛剛年的董尚義便進了軍中服役。一開始為了讓董煙雲放心,只安排他在漳州的近衛部隊中做一名侍從武。後來又找機會安排他到澎湖的海漢基地裡接培訓,然後外放安排到永寧衛做了一名總旗,一年後便提拔為百戶,去年又因為在福建軍部大比武中表現出,許心素便將他升為了崇武所的千戶,同時也為了福建諸多衛所中最年輕的千戶,其升遷速度足以令絕大多數人心生羨慕。
雖然許心素早就掌握了福建的軍中職位任用實權,但福建總兵任命的職位總比不了兵部直接任命來得鮮。為此許心素甚至還用了兵部的人脈,給董尚義弄了一份蓋有兵部大印的正式委任狀,也足見對其重視程度——當然這也有獎勵老部下董煙雲的分在其中。
許心素幫忙把路鋪到這個份上,董煙雲自然也無法再拒絕上司的好意,再加上董尚義自己也願意走從軍這條路,於是便照著許心素的安排,讓兒子好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了。
董尚義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千戶,又沒什麼大的軍功可言,當然也很容易召來閒言閒語,甚至是被人暗中嫉恨。哪怕別人因為他的家世背景而不敢得罪他,但他如果要再往上走,終究還得要有足夠的個人實力才行。所以在當了一年千戶之後,許心素大筆一揮,便將他列了赴三亞留學深造的名單當中。待其學歸來,再找機會讓其帶兵出征,有了實打實的軍功之後,再慢慢提升其職位。
而且海漢來年要組建一個聯軍司令部來負責統籌指揮今後的聯合作戰,福建這邊作為盟友肯定要出人出力,派出優秀人才到這個機構中確保自己的利益和話語權。許心素手下雖然良將不,但他也很想看看以有軍事天賦著稱的董尚義是否能夠過留學來提升實力,爭取到明年進聯合司令部的資格。
雙方互作介紹之後,安道石才知道這幾名明軍軍便以這看起來最年輕的董千戶為尊,其他人都是百戶、總旗之類的職位。他倒是對大明的衛所軍制略有所知,清楚董尚義的職位已經是正五品的武,比自己頭頂上的虛職可要厲害多了。但這麼年輕就能居高位,安道石覺得如果不是立下過奇功,那就應該是家世背景不一般了——朝鮮的留學軍中也有好幾人就是後一種況。
不過安道石也並非不知分寸的人,自然不會立刻當面詢問對方的個人況,只是客客氣氣地與這幾名福建軍一邊寒暄,一邊瞭解這次的培訓安排。
董尚義雖然是個武,但還是傳承了他父親的一些特質,心思比較縝,聊了幾句便知道這幫人對於本地的狀況幾乎一無所知,甚至連培訓容和相關安排都不甚清楚,也沒有做什麼相應的準備。毫無疑問,朝鮮國在這個領域還是個菜鳥,並不清楚留學安排當中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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