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海漢國最大的城市之一,儋州在海漢治下經過數年建設發展之後,目前的人口規模甚至已經超過了瓊北另一座大城市海口城,僅次於都城三亞。被視作本地招牌的文化產業也伴隨著城市的繁榮而發展壯大,如今僅是各家書院的在籍學生就多達數千人,並且由此帶了出版、旅遊、運輸等產業的發展。
除了文教這個支柱產業之外,儋州地區因為有大片的臨海平原,且極會到海上臺風的侵襲,農業生產規模也在這幾年中迅速壯大。如今儋州的糧食作、熱帶水果及經濟作的種植面積都非常大,是海漢國最主要的農產區之一。
經濟的繁榮為儋州帶來了大量的流人口,或是求學或是打工,或是來此投資興業,甚至只是單純來這個地方遊歷一番,越來越多的人將儋州作為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儋州本地對於外來人口的增多也制定了一些相應的民政規定,以便能對這些流人口實施有效的監控和管理。不過由於方機構的人員編制有限,其實很多規定並不能完全落到實,即便是在儋州城也仍會有許多地方於監管之外。
比如儋州城北的集貿市場,這裡彙集了來自儋州北部的三都鎮、峨蔓鎮、木棠鎮、村鎮、中和鎮等地的各類農產品,經由這個市場再發賣到南海各地。每天進這個市場的人流數以千計,靠數量有限的市場管理人員本無法對這麼多的外來人員進行有效的份登記,所以相關規定其實也就形同虛設了。
薛正一行人到了儋州之後便直奔城北的集貿市場,他們當中有人曾在儋州生活過一段時間,對於本地的況也比較悉,所以推薦了這個符合他們當前份的地方。
他們當然不是真的要跑來這裡做糧食買賣,而是來這邊找路子收集所需的資訊。雖然這地方是以農產品為主要經營容的集貿市場,但在這裡做生意的也不僅僅只有買賣農產品的人。和世上其他地方一樣,只要人多錢多的地方,總會滋生出一些灰的生意,海漢統治之下的儋州也不會例外。
薛正一行到了集貿市場,先找地方停放好車馬,然後分為兩組人行事,一組人去聯絡本地專做地下買賣的人,另一組人則跟著薛正去了附近的一間茶樓等訊息。
不多時去辦事的人便到了茶樓與薛正會合,稱對方可以提供幫助,但需與薛正見面詳談。這無疑是一個很危險的舉措,薛正也不敢確定對方會不會出賣自己,畢竟他想在儋州做的事可不是倒賣糧食或者其他俏資這麼簡單,而是被逮著就要殺頭的重罪,如果外部出現了知者,未必敢替薛正一夥保守秘。
“對方靠得住嗎?”雖然明知這問題很難有一個確定的答案,但薛正還是希藉此來讓自己對當下的局面增加一點信心。
回來覆命的手下低聲應道:“此人在本地的信譽還不錯,據小人所知,之前有人犯了案子被海漢衙門通緝,便是從他這裡花錢買了生路,把人從海上送走了。而且此人家中出過幾個明軍校尉,在海漢人佔領儋州時帶兵抵抗,戰後人沒了不說,祖產也悉數被衙門給收了,所以跟海漢的過節還深的。”
薛正沉道:“既然一無權勢二無家產,這人是如何在儋州存活下來,還能經營這類需要人脈的產業?”
手下應道:“這個……小人就委實不知了,但此人門路甚廣,即便是衙門裡的訊息,只要花錢也都能打聽到。還有一些市面上不太好買到的東西,在他那兒也都可以花錢弄到。”
薛正冷笑道:“這麼厲害?槍炮也能弄到麼?”
那手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道:“對方說只要價錢到位,要什麼都有的商量。即便是戰船上的火炮,也能花錢弄到。”
“這麼厲害?莫不是在吹牛皮吧!”薛正對此卻是半信半疑,他知道海漢對軍火的管控極其嚴格,民間完全止了槍炮武的買賣活,甚至連私自持有火者都會被判重罪。對方竟然誇海口說連艦炮都能弄到,薛正不由得懷疑自己的手下是不是找了一個只會誇誇其談的騙子。
“小人倒是覺得有戲……老闆,要不你親自去看看,對方還是有點門道的。”手下卻堅持這個不明渠道的可靠。
薛正看了看這名手下,這人已經跟著他做事有三四年時間了,辦事倒是穩重,幾乎沒出過什麼差錯,而且江湖經驗也不差,照理說不會輕易被人欺騙,既然他堅持這麼說,那應該是有些特殊的原因了。
“那怎麼去見對方?”薛正知道這種人肯定不會輕易在公眾場合出現,否則就算沒被方給抓起來,也早就因為各種利益衝突而被人幹掉幾十次了。要見到對方,肯定需要過一些特別的途徑。
手下應道:“對方的馬車就在外邊候著,但他們要求只能一人前往赴約。若是有人暗中跟隨,這買賣就做不了。”
“倒是小心!”薛正哼了一聲道:“也罷,那我就去會一會,看看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人!你們就在這裡等候,不可生事。”
薛正隨手下出了茶樓,便看到一輛黑篷馬車停在路邊。那車伕先前將薛正手下送過來,此時見兩人出來,便主掀開車簾道:“只可一人上車。”
薛正應了一聲,彎腰低頭鑽進車,卻不曾想車還有一人,遞了一個黑布袋子給他,做了一個套頭的作,口中說道:“得罪了!”
薛正接了布袋不,那人便看著他也不出聲催促,馬車也一直停在原地不。薛正知道自己捱不過對方,只能照對方的意圖將布袋套到頭上遮住視線。這時候車中那人才敲了兩下車板,然後馬車便緩緩地起來了。
雖然戴上了頭套無法知曉周圍的形,但薛正也是江湖經驗富,留意著一邊聽車外靜一邊記路,他覺得只要不是太遠的地方,自己即便被蒙上眼也能憑方位在以後找機會確認其位置。
但對方顯然是有所防範,馬車沒走出去多遠便開始不停地拐彎,一直繞到薛正頭暈記不清到底拐了多次彎,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