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歷年來海漢在出口武的管制方面下了很大的工夫，但也不可能完全杜絕這些出售到海外的武會流失到它們本不該出現的地方。這一點執委會清楚，海漢兵工清楚，軍方也很清楚，但軍售貿易終究利大於弊，該往外賣武的時候還是得繼續賣。
不過只要不是大批次流敵對勢力手中，那零星的武流失一般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就像清軍手裡肯定也有一些過各種渠道搞到的海漢制式武，但他們沒有相關的工藝來複製出同等質量的武，不管是材料、加工工藝還是所使用的專用彈藥，都難以達到海漢原產貨的水準，就算要仿也只能仿製個外形罷了。所以這些流失出去的武基本只能當做研究樣本或收藏品，大量生產列裝軍隊的可能不大。
假如襲擊寧波運鹽隊伍的武裝人員所使用的武是海漢製造的步槍，那的確只需量火槍便能擺平運鹽隊伍裡的押運人員了。但從中搗的江淮鹽商能有辦法弄到批的海漢步槍，並訓練出一批練使用這些槍支的人員嗎？錢天敦覺得這應該還是有些困難的，畢竟石迪文在浙江待了這麼些年也不是吃乾飯的，不至於讓人在眼皮子底下弄出這麼大的靜。
那問題來了，如果發生在江浙地區這些圍繞鹽業展開武裝爭鬥中，所使用的火槍不是來自於大明國或者海漢，其來源又會是何？
錢天敦不便聯想到了剛剛從遼東金州發來的那封電報，當地也是發現了敵軍陣中疑似裝備了某種殺傷力比較強的新式火槍。不過這兩地間相隔足有兩千裡，他倒也沒有立刻將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只是覺得應該是巧合而已。
錢天敦又仔細問了一下已經發生這幾次襲擊的細節，想了解一下襲擊者與押運寧波鹽的隊伍手的形，但劉建元等人對此就知之不多了。他們所知的訊息大多也是來自於不知道轉了幾次手的訊息，而真正一些關鍵的資訊，應該還是會對外封鎖，只有數高層人員才會掌握。
不過錢天敦對此倒也不急，這種事自會有駐紮當地的安全部和軍局去跟進，如果有了進一步的訊息，查實了武方面的訊息，軍中肯定也會有相應的通報。
而主提及此事的劉建元等人，也只是將此當作了一個可與錢天敦分的談資，並沒有去細想這其中那些不對勁的地方。這頓宴席主賓相談甚歡，劉建元等人臨走的時候表示，等之後在這邊圈地開工的時候，還想請錢天敦和王湯姆前往出席剪彩儀式。
錢天敦知道這幫商人是想拉自己去站臺，以便讓朝鮮當地的府有所忌憚，當然這種活肯定不是白白出面的，這些商人都是浙江過來的，做事的規矩自然都懂，只要錢天敦等高肯賞臉，那肯定會為他們準備一份厚的謝禮。
錢天敦淡淡地應道：“我跟王將軍會在這裡駐防多久還不好說，這事先放一放，到時候再看吧。”
劉建元一聽，對方這是沒有立刻回絕自己，那便還有作的空間。他當然不會去要求錢天敦當下就表態，連忙表示會盡量早些定下時間，好讓各位將軍能妥當安排行程。
大明商人們在大同江基地這邊燒完香，接下來還要去平壤城拜會當地的員，不過有了這邊的海漢將軍替他們做背書，很多事在接下來的商談中就會更有底氣一些，他們也因此而擁有更多的資本去與朝鮮員討價還價。雖說在這裡花了不香火錢，但從長遠來看，與海漢駐軍搞好關係肯定是一個值得投資的方向。
而此時在三亞，近期有越來越多不太尋常的訊息彙總到這裡，逐漸引起了軍局的注意。
之所以說這些訊息不尋常，是因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便是涉及到武。關於寧波海鹽而引發的武裝衝突，其實在此之前便已過舟山當局發了電報回來，並詳述了軍局通過當事人所瞭解到的一些資訊。而舟山駐軍其實已經過一些渠道拿到了這種步槍發的彈丸，並且確認了這並不是海漢制式武的彈藥。
浙江方面的事件還在調查階段，遼東也發回訊息，稱清軍陣中疑似出現了制式火槍，效能和來源尚不清楚。金州方面已經與在朝駐軍取得了聯絡，接下來將會出海軍陸戰隊，前往金州地峽以北的臨海地區執行偵察行，看是否能夠確認這些火槍的況。
這兩地方都是在近期發現了有非海漢造的制式火槍，不管是江淮的鹽商，還是東北的清軍，海漢軍方都不認為他們有能力自行製造有一定水準的制式武，其來源很可能是來自外部。而浙江找到的子彈樣本已經送回了三亞，遼東找到的子彈樣本也已從海路啟程南下，不過路途實在遙遠，還得過些日子才能送抵三亞。
如果僅僅是這樣，或許還不足以引起軍局的高度關注，但近日海南島上也出了一樁大事，即不明組織針對朝鮮世子的襲擊行一案。雖說這案子是安全部攬下的差事，但軍局也為了協助安全部而介到了後續調查當中。而在調查當中，軍局竟然發現這個案子與發生在海外的槍案似乎有著某種奇怪的聯絡。
從表明看發生在海南島的這個案子裡並沒有出現軍用步槍類的武，似乎跟幾千里之外發生的事扯不上什麼干係。但不得不說安全部在儋州的掃尾工作做得非常細緻，幾乎將案發地漾月村外所有能找到的證都取了回來。
只是當晚留給薛正一夥的時間太多，他們得以從容地理了自己的武。雖然能夠料想到他們是將武埋在了某地方，但這幫人顯然做得十分細緻，調查人員並沒有從林中發現顯著的挖埋痕跡，而後續又難以及時組織人力將那片林子都挖上一遍，所以實際上沒能找到薛正所攜帶的那支短銃。
但調查人員從池塘中所撈起的某卻是死於槍傷，而且沒有費多力氣便在其中找到了一枚火槍彈丸。這枚從後背打進其心臟的彈丸不但形了致命傷，也為了後續調查的重要證。
這枚彈丸作為證送回三亞之後，很快便從安全部到了在武鑑識方面更為專業的軍局，然後又從軍局帶到田獨工業區，在海漢兵工的實驗室裡由技人員對這枚彈丸的分做了初步的取樣分析，並且很快排除了屬於海漢軍彈藥的可能。
取樣報告記錄了這種彈丸的重量、直徑，以及最重要的構分。雖然彈丸在打人後已經嚴重變形，但因為其原本的形狀是球型，要將其還原倒也不難。然後軍局便赫然發現，這種彈丸的分與浙江送回的子彈樣本分析結果幾乎是一模一樣。
常見的火槍彈丸一般是以鉛為主的金屬製，不過此時的冶煉技還難以對某種特定金屬進行高度提純，而且用於製作彈丸的鉛本就是因為價格低廉易加工，一般也不會有人專門對其分進行理，其中不免就會參雜有別的金屬分。
這種細節，武的製造者和使用者肯定都不會在意，但對海漢來說，卻是當下為數不多能夠用到自技優勢的調查手段了。這雖然也是例行公事之舉，沒有人真把破案希寄託在這上面，但沒想到這一番折騰下來還真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一群試圖在儋州行刺朝鮮世子的匪徒，所使用的彈丸竟然與與幾千里之外浙江鹽業爭鬥中襲擊者所使用的彈丸分一致，兩件看似完全不相干的事，便因為這小小的彈丸聯絡到了一起。
調查人員對於這個況也毫不敢怠慢，趕在第一時間上報到了楚傑這裡。而楚傑在向白克思確認了調查結果之後，想想這事還是得各部門協同，於是又一個電話打給安全部的何夕，讓他到勝利堡來開個三方頭會。
儋州的案子，何夕很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不過浙江的事並非是由安全部在負責跟進，他就得聽楚傑來介紹況了。
“這個彈丸的分分析，會不會有巧合的況發生？機率能有多大？”何夕首先要肯定一點，就是這並非基於大機率事件的誤判，而是巧合機率極低的小機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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