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年底,位於三亞的報機關卻越發忙碌起來。在執委會的督辦之下,安全部和軍局近期都在加調查各地所發生的槍案,試圖查明這些事件之間的秘聯絡。在投了大量資源之後,報機關也陸續收到了從海外各地發回的調查報告,而結論似乎也正是執委會之前所擔心的狀況。
在海南、江浙及遼東三地先後發生的數起槍案中,均出現了由西班牙製造的火槍和彈藥,其中江浙和遼東兩地甚至發現了疑似西班牙人幫助當地武裝進行軍事訓練的況。
從這些證據大致可以推斷出一個必須引起海漢重視的況,那就是西班牙在今年丟掉馬尼拉之後並未偃旗息鼓,依然在暗中繼續運作著某些挾制海漢的手段,而且其覆蓋的地域之廣已經遠遠超出過去幾年,這對海漢來說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新況。
西班牙人是如何去到這些地方併功跟當地勢力搭上了線建立了合作關係,這是讓海漢報部門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問題。
自海漢在1633年初從西班牙民者手裡搶下了臺灣島北部的淡水和籠兩港口之後,雙方的關係便已宣告徹底破裂,而從那時候起,海漢便開始對臺灣島周邊海域實施監控,阻止西班牙船隻進臺灣島以北的海域。而隨著海漢在大明東部和北部沿海地區的逐漸擴張,對該地區海上航道及主要貿易港的控制也越發嚴,西班牙船隻偶爾溜進去一兩次或許不難,但要連續數年不被海漢撞破行跡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最終從安全部和軍局兩個渠道彙總到執委會的報告,對這個問題的看法都比較一致,即認為西班牙人的活方式並非簡單地派出船隊潛事發地區,而是還有其他中間勢力介其中,為西班牙人提供了某些特殊的活渠道。
要解開這個謎底其實也不是太難,畢竟已經接連在海南島的儋州和江浙的揚州俘獲了多名相關人員,執委會對於查明真相還是抱有非常樂觀的態度。只要撬開這些人的,必然能夠獲取某些關鍵資訊。
率先開啟突破口的倒並非最早抓獲相關人員的海南島這邊,而是在揚州抓了一幫子傷號的特別行隊。他們在回到舟山島的當天,便功從俘虜口中得到了重要資訊。
龔十七和姬元青回到舟山之後只接了短暫的治療,便再次投到審訊工作當中。這倒不是他們不想多休息一陣,實在是狀況不等人,這些能活著撐到舟山島的傷號,也未必能夠養好上的傷勢讓他們慢慢審訊,要是再耽擱一兩天,這些俘虜估計就開不了口了。
但比較憾的是,這支揚州鹽商火槍隊的兩名指揮都沒能抓到活口,而這些嘍囉所掌握的資訊肯定相對有限,一些重要資訊估計他們是沒機會接到了。不過有一些基本的資訊,倒是可以從在他們的口供中得到驗證。
首先便是這支火槍隊的立時間,這些人在今年三月便開始被陸續選拔出來,然後在揚州城附近一個名槐泗鎮的地方秘集結訓練。而那名西班牙指揮的份,在多名俘虜的口供中都得到了比較明確的指認。
按照他們所供述的況,這名被稱為“裡卡多先生”的西班牙軍是在今年四月中旬出現在揚州,並且負責對他們進行練。而之後的幾次行,包括最後這一戰在,也全是這名西班牙軍在一線指揮行。
他們在最初集結時並未被告知真正的原因,只以為自己效力的是盧康泰組織的一支民團武裝,直到西班牙軍來了之後向他們發放了火槍,這些人才陸續瞭解到自己的任務並不是守護貨倉或運鹽船那麼簡單,而是要作為一支秘武裝力量存在,專司執行一些不便見的特殊任務——比如對付本地區的競爭對手。
不過他們訓練剛有小,來自寧波的低價鹽就取代了徽籍鹽商,為了他們首次出擊的目標。而之後的幾次行也的確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對手,讓他們一度產生了天下無敵的錯覺,直到撞上了特別行隊這塊鐵板為止。至於這些火槍是盧康泰以什麼樣的方式和價格弄到手的,這些嘍囉卻無人知曉。
“西班牙人要去到揚州就得遠渡重洋,為此承擔了極大的風險,目的居然是為了幫助揚州鹽商建立一支用來對付競爭對手的火槍隊,這肯定說不通。”石迪文在看了姬元青呈上的報告之後,對於這個說法並不認同:“他們可不是什麼熱心腸的好人,弄出這麼大的靜,必定還有更大的圖謀!”
“還有,之前的報稱這支火槍隊裡有朝鮮人,為什麼審訊報告裡沒有看到這部分容?”石迪文對姬元青問道。
姬元青解釋道:“據俘虜的口供,這支火槍隊裡的確是有兩名份不明的朝鮮人,但這次被他們僥倖逃掉了,所以我們目前也沒有更多的資訊能夠證實其份和加火槍隊的原因。另外關於西班牙人的真正目的,卑職以為應該是要在大明境打通一條特殊渠道,讓鹽商出人出資組建一支聽命於西班牙的武裝部隊,以便在某些特定況下發揮作用。”
姬元青所說的這種可能也是他與龔十七商量之後得出的結論,如果沒有足夠大的利益前景,西班牙人的確沒有必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在海漢眼皮子底下幹這種勾當。要是西班牙人是出於經濟利益的原因想當國軍火商,那也沒必要在向揚州鹽商提供了基礎的軍事培訓之後,還捨生忘死地充當指揮衝鋒陷陣。
而據這段時間從南到北幾個地方出現的狀況來看,西班牙人顯然不僅僅滿足於向多方提供武裝備而已,更是有意介該地區的事務。當年海漢扶持李繼峰為廣東第一商賈,並藉助其聲建立了金盾護運這個武裝組織,間接影響和控制了珠江流域的商貿環境,如今西班牙人在揚州扶持當地鹽商建立私人武裝的做法,似乎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了,西班牙人在揚州的小作實施過程沒那麼順利,因為鹽商之間的利益衝突,導致了他們的手段早早就暴在海漢的視野之中,然後便迅速招來了海漢的打擊。由於當地鹽商的武裝組織還遠未形真正的戰鬥力,所以僅僅只是舟山島派出了一支行小隊,就一舉摧毀了這個運作時間已經有大半年的合作專案。
姬元青和龔十七都不認為當地鹽商武裝能夠發展到太大的規模,一方面是府不可能坐視這種質的民間武裝過度坐大,另一方面西班牙人也未必有相應的武裝備生產能力來滿足發展需求。畢竟除了揚州之外,據說遼東方向清軍陣中出現的火槍隊也是與西班牙人有關,而那邊的武需要量顯然會比揚州要大上幾個數量級,而且是直接跟海漢人對著幹,不管是從經濟利益還是從政治角度考量,西班牙人肯定都會優先照顧北邊的大主顧。
在對審訊結論進行了整理歸納之後,石迪文過電臺將這邊的調查進展發回了三亞勝利堡,順便也替執行此次任務的這隊人馬請功。這次在揚州的行其實傷亡算是比較慘重了,在近幾年報部門的海外行中都極出現,不過因為這次行的意義比較特殊,所以安全部和軍局對於最後的結果倒也沒有太大的異議,認為龔十七和姬元青已經在能力範圍做到了最好的程度,傷亡在當時的況下是難以避免了,只能在事後以授獎和卹的形式加以彌補。
“看看,又是西班牙人!”白克思拿著剛剛收到的電報走進會議室,向已經座的眾人說道:“浙江那邊的審訊結果已經出來了,的確是西班牙人從中搗鬼,向揚州鹽商提供了武裝備和相關的軍事訓練。之前發生的幾起襲擊事件,也已經被證實的確是揚州鹽商所為。”
“西班牙人最近這幾個月很不安分啊!”陶東來嘆道:“接連在幾個地方搞出靜,莫非他們還想往北邊反攻?”
“那有點困難吧?我們駐紮在馬尼拉的部隊也不是菜鳥,西班牙人要是想玩聲東擊西,暗渡陳倉的把戲,那可就要撞到鐵板了。”楚傑對陶東來的想法表示了異議,他並不認為西班牙人憑藉這些小把戲就能把海漢的兵力從南海地區調走,然後瞅空子反攻馬尼拉。
而且目前在遼東、江浙等地出現的狀況雖然功吸引了執委會的注意力,但就這點小陣仗還遠遠不足以驅使海漢對海外駐軍進行區域的大範圍調。舟山駐軍足以震懾江浙沿海,守護海漢在當地的利益,而遼東方向即便戰事吃,也可以就近調集在山東、朝鮮的駐軍北上增援,本就到不了用南海駐軍的程度。
事實上軍方雖然在馬尼拉戰事結束後便陸續將幾支銳部隊調回了北方,但目前駐守在馬尼拉的部隊也仍是海漢軍中的一線作戰部隊。對於西班牙人發反撲的可能,軍方其實一直都在小心提防,特地在馬尼拉保留了一支基本算是齊裝滿編的艦隊,以確保在海上戰狀況下的優勢。
陶東來一聽也覺得有理,點點頭道:“老你覺得西班牙人搞這些作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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