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素能夠在福建做到隻手遮天的原因，除了在海漢支援下逐步建立起來的強大武裝之外，還有一條便是能夠讓福建的高們都得到足夠多的好，將其個人利益與許氏集團的利益捆綁到一起。類似廣利商行、九龍船行之類的商業機構，大多是在許心素的有意扶持之下才能經營這些獲利頗的專案，說得直白一點，其實就是許心素從自己碗裡分了一些油水給他們。
這樣做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許心素如今在福建幾乎已經沒有什麼檯面上的政敵存在，手握實權的地方大員都對他的行為裝聾作啞，只要許心素不豎旗造反，這些人也就心安理得的繼續往自己口袋裡撈銀子。
由這些“正規渠道”流各級員囊中的銀子，每年多達百萬兩計，這還不包括許心素過各種關係在京城上下打點的花銷。許裕興說這些生意是許心素“心”才允許這些員經營這類不合規矩的生意，但實際上是大家都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而已。
許心素給許裕興撐腰的底氣也正在於此，如果沒有他的許可和支援，這些員名下的生意幾乎不可能保持良好的盈利率，甚至連維持運轉都會變得很困難，所以他才敢於讓許裕興放手做事，由自己去跟相關的員打招呼。
如果這些員知識趣，那事後再設法給予其補償也就是了，這對於許心素來說並不是什麼難題，大不了再分幾筆好賺的買賣給他們。但如果有人覺得這樣做是被許心素掃了面子，想表現一下自己的脾氣，那許心素也不吝讓對方知道今時今日的福建到底是由誰說了算。
對九龍船行的查抄進行得很順利，基本上沒有遇到任何形式的反抗，但也正如船行這些人的坦然一樣，許裕興和金鳴在這裡暫時沒有發現任何與軍火相關的易容。
許裕興再次留下了一批人手理後續事宜，然後帶隊繼續趕往下一站。這個時候才剛到晌午，離早上行開始僅僅過去了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這樣的行效率也是讓金鳴無可挑剔。要是由海漢自行來進行調查，就這麼一兩天的時間，恐怕離第一步的排查結束都還遙遙無期，這大概就是地頭蛇辦事的便利之了。
按照事前所制定的計劃，這次行是按照先易後難的順序展開，而第三目標也是此次行中最為棘手的一個，所以馬車裡的許金二人表都是十分凝重。
不管是許裕興還是金鳴，都不想與錦衛這個衙門打道。這倒不是害怕錦衛的權勢，實在是因為這個衙門難纏，會為了達目的不擇手段。如果對方認為自己是被許裕興有意找茬，極有可能會不聲不響地採取一些狠的報復手段，即便是地頭蛇許家也不得不對此有所忌憚。
而且錦衛員的產業往往還有一個特點，會將其作為錦衛的秘據點，甚至是地方上的辦事。這樣就能以一種合法的方式給這些產業提供最好的保護傘，任誰都不敢輕易去，而經營者也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區運作一些非常規的經營專案——比方說走私軍火。
在看到許裕興提供的名單之後，金鳴認為其中嫌疑最大的便是這個據說背後是錦衛高的商業機構。因為錦衛這頂保護傘所能提供的掩護力度，遠非其他方背景的商業機構能比，而且錦衛與海漢之間有多年的宿怨，雖然近幾年還算比較太平，沒有再發激烈衝突，但如果有機會給對方下絆子搗，那不管是錦衛還是海漢報部門應該都不會客氣。
當然這僅僅只是他個人的直覺，包括在其他地方進行中的調查在，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任何實證能表明錦衛與西班牙軍火案有關。但金鳴總覺得錦衛就算沒有直接參與其中，也不太可能對此毫無所知，對其進行調查應該能有所收穫。
“這……就是你說的錦發號？”金鳴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對眼前所見到的景象微微有些驚訝。
金鳴在福建駐留的時間已經不短，對本地比較有名的商業機構多也有些印象，比如廣利商行和九龍船行，他以前便是知道的。但名單上唯獨這“錦發號”，饒是他經常進出漳州城，都不知道城裡還有這麼一個商行。
而當下到了地方之後，他才明白自己以前為何沒有聽說過這錦發號了，因為這裡看起來並不是一間商行該有的樣子，門口沒有停放車馬的地方，沒有寬敞明亮的鋪面，也沒有在門口熱攬客的夥計。從大門外觀來看，這更像是一戶私人宅院，而非從事貿易的商業機構。
大門左側掛著一塊一尺長，三寸寬的木板，上面鐫刻有錦發號三字，如果不走到近看，恐怕很容易就會忽略了這塊並不醒目的招牌。看樣子這裡的經營者並不喜歡張揚，甚至不希外界注意到這個地方。
作為一名報員，金鳴工作的一部分便是留意錦衛這種同行在本地的向。他大致知道錦衛在漳州一明一暗的兩據點，也掌握了本地錦衛的大概編制狀況，但卻完全不知城裡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地方。由此可見要嘛是這地方的日常業務跟錦衛半點不沾邊，要嘛就是錦衛特地做了安排來避免外界的關注，而從這裡低調的外部觀來看，金鳴更傾向於後一種可能。
不過很顯然許裕興早就清楚這地方的背景，但在著手調查此事之前，許裕興可沒有跟海漢報部門共過這個資訊。這讓金鳴也有些懷疑，許裕興對這地方的瞭解到底有多，是僅限於知道這裡是屬於某位錦衛指揮僉事名下的產業，還是有其他並未告知自己的秘。
金鳴沒有直接開口詢問許裕興，因為他知道既然對方沒有主分資訊，那就說明這很可能是有意識對自己有所瞞，即便問了也只能自討沒趣。當下也只有注意觀察對方理這個地方的態度和手段，或許能夠發現一些此前所不知的況。
既然這錦發號的後臺是錦衛高，那按理說即便是要讓這地方撇開與錦衛之間的關係，也無需如此低調的經營，金鳴覺得這種不尋常的狀況，應該是潛藏著某些特別的資訊。
“我們是直接進去，還是先禮後兵？”金鳴見這地方快中午了都還沒開門，顯然不可能像剛才在九龍船行那樣明正大地進去了。
許裕興道：“堵住前後門，再先禮後兵。”
金鳴心道這許三爺看起來文質彬彬，但辦事的時候倒是表現得殺伐果斷，看樣子也並不打算對這地方手下留。
當下便有許裕興的下屬上前拍門，等了片刻之後，有人在門應道：“今日不做買賣，改天再來吧！”
門外的人大聲道：“你先開門再說！”
裡面的人默不作聲，門外的人便再次使勁拍門，沒有許裕興的命令，他便得繼續門到裡面的人開門為止。
又過了一陣，裡邊似乎換了個人來應門：“外面是何人敲門？今日東主有事，不開門營業，若是來做買賣的就請回吧！”
門外的人應道：“你別問了，先開門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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