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部對在儋州抓捕的幾個活口已經翻來覆去地審了幾個月,幾乎用盡了各種威利的手段,但從案犯薛正等人口中所獲得的資訊依然極為有限。這倒不是薛正等人到安全部無計可施,而是這幫賞金殺手所知的況也極為有限,並不清楚他們的僱主安排襲擊行的真正目的何在。他們與僱主之間的聯絡,也早就被對方主切斷了,導致後續的調查都難以進行下去。
安全部對於那起襲擊未遂案件的背後原因有好幾種推論,但一直都缺乏明確的證據來進行論證,而李凒雖然很激海漢提供的保護措施,但他卻也不願談及任何懷疑件。畢竟會與李凒的王位繼承權產生集的人,不是王族員便是朝廷高,他向海漢作出的任何表態都可能會很快引發國的政局盪,所以對他而言,當下管好自己的要比追查幕後主使更為重要。
相較之下,軍方的調查要順利得多,在海外展開的數次反擊和抓捕行也都是以軍方為主導。何夕雖然有心繼續追查關於李凒的案子,但怎奈條件所限,很難在短期取得突破的進展。
何夕乾咳一聲道:“關於朝鮮方面的線索,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李凒也不是太樂意向我們提供更多的資訊,所以可能還有待於幕後謀劃這事的人主出馬腳,我們才能確認襲擊行的真正目的。但現在日本方向的線索最多,我認為我們應該集中力量先調查這個方向,或許會連帶解開之前沒有找到答案的這些案件。”
“但安全部和軍局都沒有在日本派駐報人員,這調查工作要怎麼進行?”寧崎立刻對何夕的意見提出了質疑:“如果現在往日本派人,那要多久才能見效?”
寧崎所擔心的問題的確屬實,雖然海漢控制下的幾海外港口與日本之間有非方的貿易往來,但出於綜合考慮,海漢報部門並未在日本方向投人力。畢竟相較於貿易規模有限,且距離海漢本土較遠的日本,將數量有限的報人員投放到大明方向,才是更加正確的選擇。
而陶東來所擔心的則是更大的問題:“如果十八芝餘黨跟平戶藩方勾結在一起,那我們要調查的事,就有可能會引發更大規模的武裝衝突,甚至是戰爭!”
對把打仗作為家常便飯的海漢來說,當然不會畏懼與別國發戰爭,但問題在於戰爭手段是否能夠解決問題,是否能給海漢帶來實質的好。
海漢在現階段的對外擴充套件戰略便是儘可能控制東亞大陸的海岸線,以及一些地理位置要的關鍵航道,以此來實現制海權。為此海漢會不惜發戰爭來達目的,十年下來,已功地形了對南到馬六甲海峽,北至遼東半島的漫長海岸線的控制,從而間接掌控著這些地區的海洋貿易。
至於遠離大陸又不在重要航道附近的地區,一向都不是海漢所關注的重點,就算是馬尼拉灣這種條件優越的天然海港,如果不是西班牙人一直鍥而不捨地要跟海漢一較高下,海漢大概也不會主出兵橫整個南海去攻打該地區。
使用戰爭手段佔領這些遠離大陸的海島地區,並不是打完仗就算了事,海漢還得派出大量的人員去治理和守衛,在戰後投的人力和力仍將非常巨大,短期來看遠不如在大陸海岸附近建立民區劃算。
而日本便是屬於這種海漢不太興趣的地方,平戶與其距離最近的舟山定海港足有一千六百里之遙,又並非在主要的貿易航線上。而日本又是多山地形,耕地和礦產都是稀缺資源,對海漢而言並無太大的吸引力,所以一直以來海漢對日本的關注都十分有限,甚至連報部門也認為沒有將其作為重點監控件的必要。
雖然荷蘭東印度公司十分在意與日本的貿易關係,但海漢對日本目前向外國商人有限開放的那一點貿易量並無太大興趣,也沒有主向日本要求靠擴大貿易規模的打算。換句話說,日本現在對海漢沒有什麼吸引力可言,如果因為目前所調查的案件而導致了戰爭,海漢其實很難過戰勝對方來獲得經濟上的收益。
楚傑馬上就明白了陶東來的意思:“你是擔心事會越鬧越大,到最後我們只能用戰爭手段來解決問題,但這對我們而言並不算是最好的結果。”
陶東來道:“正是這樣。如果涉及到戰爭,那我們必須慎重考慮預期目標和實際可能得到的結果,尋求一個價比最高的解決辦法。”
“陶總,這事恐怕不會如你所希那樣好解決。”何夕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十八芝的餘黨能夠在日本得到庇護,終究也是利益使然。不管是軍隊實力還是經濟收益,他們能夠帶給平戶藩的好,肯定比我們多得多。如果我是松浦氏的家主,說不定同樣也會選擇這夥人作為合作伙伴。我知道你是想過和平的方式讓松浦氏放棄對這夥人的庇護和支援,但我認為我們沒辦法拿出足夠大的好去收買對方。”
楚傑也對何夕表示了支援:“我們目前尚不清楚松浦氏在這一系列事件中的參與程度,在這種況下要嘗試與其談判解決問題,其實是在自曝其短,讓對方掌握了主。我認為還是有必要以施加軍事力的方式來向對方表明態度,說好話對方未必能聽得進去。老陶你可別忘了,那邊是一個已經開始閉關鎖國的地方,他們的掌權者未必清楚我國與十八芝之間的恩怨,很可能會錯誤估計自己的境。”
就連一向反對以戰爭手段解決爭端的寧崎,也認為當下的形勢其實不容樂觀:“對方手上有量產的火槍,有經過培訓計程車兵,甚至還有曾經跟我們過手的網之魚,怎麼可能輕易就選擇向我們妥協,雖然我不提倡主開戰,但我們的確得要先做好相應的準備。對方如果察覺到在各地部署的分支機構被我們搗毀,說不定會鋌而走險採取一些更極端的手段。”
“財神爺怎麼看?”陶東來對於眾人的表態不置可否,又向了一直沒有發表看法的施耐德。作為海漢財政的掌舵人,施耐德的看法往往就代表著軍事行是否能夠獲得足夠的軍費預算支援,所以雖然打不打仗是由軍方說了算,但施耐德的意見對軍方的決策也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施耐德坐直了,眼神掃向在座眾人,語氣中卻帶有一興:“先生們,你們知道歷史上的黑船事件嗎?我想寧崎應該是知道的,對吧?”
寧崎只是點了點頭卻沒應聲,腦子裡在飛快地思索施耐德此時提及黑船事件的目的。
在1853年七月,國東印度艦隊司令馬修·培裡率領四艘黑戰艦抵達江戶,使用武力威脅德川幕府開放通商貿易。當時雖然由阿部正弘藉口需要天皇批准才能接國人的要求,以緩兵之計勸退了培裡,但第二年年初,培裡再次率領艦隊抵達江戶,並且戰艦數量也增加到了七艘。這支武裝艦隊大搖大擺地深江戶灣,一直抵達橫濱附近才停船,就在幕府眼皮底下作出了不開國就開戰的強態勢。
最終幕府選擇了妥協,與國人在橫濱簽署了《日親善條約》,長達兩百餘年的閉關鎖國時代也由此宣告結束。在那之後英國、俄國、荷蘭等國也有樣學樣,紛紛向日本提出通商的要求,並與之簽訂了類似的條約。而此影響,由德川家康在十七世紀建立起來的幕藩制也很快土崩瓦解,尊王攘夷和倒幕運接連不斷,最終德川幕府在1868年被趕下了歷史舞臺。
施耐德道:“國人在十九世紀用武力打開了日本的國門,強迫日本開放通商,從中獲得了許多好。如果我們有一個現的開戰藉口,那或許我們也可以效仿原本歷史上國人的做法,讓日本閉關鎖國的時代提前兩百年結束!”
眾人一聽,原來施耐德的野心才是最大的。安全部的目標是查明真相,軍方的目標是消滅十八芝餘黨,而施耐德卻是想以此為契機,勸軍方大舉出兵前往日本,將原本在兩個世紀之後才會發生的狀況提前到當下,以此來讓海漢為最大的益者。
寧崎搖頭對此表示了反對:“黑船事件發生的時候,日本的國狀況和國際環境都跟現在完全不一樣,很難用同樣的方式取得理想的效果。國人雖然兵不刃就達了目的,但這並不代表我們現在採取武力威脅的手段也能收到同樣的效果。”
黑船事件發生時,幕府在日本的統治實際上已經不夠牢固了,正是因為擔心戰敗會引發國一系列的惡反應,幕府才會在尚未開戰的況下便選擇了向欺上門來的國人妥協。而現任的德川幕府掌權人,第三代將軍德川家,正是大力推行閉關鎖國政策的主導人,而這一國策的目的便是要加強幕府對國的統治力度,減來自外界的影響。如果有其他國家在這個時期對幕府施加武力威脅,寧崎並不認為掌權者會因為忌憚開戰會選擇妥協。
陶東來問道:“那依你之見,在可能會發武裝衝突的前提下,我們應該如何理當前的局面才是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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