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戶本地上了歲數的人大概還能記得,三十多年前一場徹夜大火將平戶城夷為平地,而在那之後平戶就再未發生過昨晚這種程度的火災。當年前藩主松浦鎮信為求自保親手放火燒掉了剛剛建好的平戶城,並且多年來一直保留著廢墟以表明對幕府的忠誠,而他的子孫族人在昨晚悉數葬火海,這火場便在平戶城的廢墟旁邊,可謂是冥冥之中的一種迴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松浦氏的家臣們其實在昨晚火起不久之後就陸續趕到了火場附近,但火勢實在太大,讓人本就無從營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松浦氏的家宅化作一片火海。
好在田川介率領部下將縱火之後試圖從海上撤離的刺客堵在了港區,經過一番激烈戰鬥之後全殲了這夥歹人。唯一的憾便是沒能抓到活口,也沒有找到任何能證實刺客份的信,所以暫時還沒法確認到底是誰在幕後主使了這次刺殺行。
刺客們的已經被運到了火場外,連同他們的武和縱火工一起,被當眾展示給家臣們觀看。而此時對火場的清理也已經展開,松浦氏族人的焦被一一地抬出了火場,就擺放在離刺客不遠的地方。
田川介面冷峻向眾人說明了昨晚與外來刺客的戰鬥況,並且讓最先趕來松浦氏家宅救援的手下田川小次郎向眾人說明了當時的況。
田川小次郎頭部和手臂都了傷,一張臉也是被煙火燻得烏漆墨黑,上的服應該被火燎了不破,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狼狽,一開口連嗓子都是啞的:“小人昨日接到警訊帶人趕到這裡的時候,歹人已經得手,正在縱火準備撤離,小人雖然盡力拼殺,從歹人手中搶回了藩主的信,但還是來得晚了一些,沒能救到藩主大人!”
田川介又當著眾人的面,問了他一些細節,田川小次郎也一一作了說明,雖然有些細節似乎還有推敲餘地,但旁人看到他這折騰了一晚的樣子,似乎也很難再去質疑他所說況的真實。
“雖然行刺的歹人都被我們截殺了,但幕後的主使還逍遙法外,藩主一家被滅門的仇必須要報!”田川介面鐵青地向眾人宣佈道:“我田川介發誓,絕不會放過真兇,一定會追查到底,為藩主報仇!”
“仇是必須要報的,但當務之急,還是儘快理藩主一家的後事。同時向民眾釋出公告說明事真相,安民以免發生。還要儘快組織好本地的防,預防幕後真兇趁機發難,對平戶藩採取進一步的行。”
說話的西山真輝也是松浦氏的家臣,平時便與田川介關係好,而這個時候主站出來表態,其目的也是在給田川介鋪路了。
“西川大人說得對,危難當前,得有人站出來組織大家理好平戶藩的政務才行,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否則便是給了外敵可趁之機……我看不如就由威最高的田川大人來負責吧!”另一名察覺到苗頭的家臣田沢裕也唯恐落了人後,乾脆便指名道姓直接給田川介抬轎子了。
“對對對,田川大人知本地狀況,又深得藩主信賴,負責此事再合適不過,請田川大人為了平戶藩的黎民百姓,為了藩主一家的海深仇,暫代藩主之職!”西山真輝唯恐這從龍之功被田沢裕也給搶走,當下便把話說得更直白了。
田川介在平戶藩本就沒有什麼實力相當的競爭對手,如今藩主一家全沒了,空出來的這個寶座也沒人能跟他搶,只要有人站出來牽頭呼籲,這個代理藩主就非他莫屬了。
“我田川介對權位並無興趣,但此事事關平戶藩數萬人今後的生活,我也責無旁貸。不過雖然有兩位推舉,我還是要再問一問在場各位,對我暫代藩主一事,誰贊,誰反對?”
田川介說完之後環顧左右,果然眾人異口同聲都對這個安排表示了支援,如西山真輝、田沢裕也之流,更是很骨地表示要輔佐田川介,好好治理本地的民事和政務。至於反對的聲音是半點都沒有,或許有人會對此心中不服,但如今田川介掌握大勢,誰又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和平戶藩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唱對臺戲呢?
如今松浦氏已經滅門,田川介的代理藩主份已經坐實。以他在平戶的聲和影響力,無論是前國還是德川幕府,都很難空降一位藩主到平戶來接任這個職位了。不出意外的話,等幕府得知這個訊息,也只能接平戶藩這個不太尋常的人事變。
田川介掌權之後,便立刻讓自己的手下分頭接管了平戶藩的大部分主要事務。哪怕是在關鍵時刻跳出來給他抬轎子的田沢裕也和西山真輝,田川介也只給他們分配了無關痛的差事,而將治安、財政、兵權等重要專案控制在自己手中。
而在這次行中表現極為突出的田川小次郎,則是在此之後立刻獲得了田川介的重用,將原本效忠松浦氏的千餘名平戶藩藩軍全部給了他來指揮。
當然了,這些人也不是到手就可以用的,田川小次郎很清楚自己被上司看中的長是什麼,所以接管藩軍之後立刻便對現有人員進行了清洗。
凡是與松浦氏關係切的人員,特別是其中背景分明的武士軍,全部被田川小次郎以各種理由解除了武裝,打發去倉庫、林場、採石場等地方做事。而剩下的人則是被打散編制,與效命田川氏的武裝人員重新列編,以此來儘可能消除松浦氏留下的印跡。
此時田川介的住所已經變了臨時邸,而他手下的眾多幕僚和武士,也紛紛搖一變,了新藩主的家臣。這幾年裡田川介在暗中培植出的勢力,也終於從暗顯現出來。
這其中有一些是原本松浦康平在位時就已經公開的產業,比如平戶港附近的兩造船廠,便是以平戶藩的名義興建,由田川介手下的漢人提供相關的技和水手船員,而作為條件換,建造這些戰船的資金有一大半其實是來自藩庫。當時田川介說服松浦康平打造新式武裝艦隊,以此來進一步壯大平戶藩的水上武裝實力,更好地掌控日本的對外貿易權,但沒想到這支艦隊還未正式服役,松浦康平便已經命喪黃泉了。
而與之類似的還有鑄造火炮的兵工廠,也是田川介提供鑄炮技,松浦氏出資金的模式。松浦康平一死,如今自然也是全部落到了田川介的手裡。
因為技和人員都掌握在田川介手中,所以他也不用擔心會失去對這些產業的控制。所以在製造裝備的同時,他便已經在暗中開始了相關的人員培訓。當然了,替他去安排實施這些事的,基本上也都是出十八芝的漢人屬下。
孫飛舟、高洪福、盧元龍、韋志、溫建義……這些對於外界來說十分陌生的姓名,卻代表著東亞這個時代最強大的海盜武裝團伙十八芝在覆滅之後留下來的力量,他們當中有武專家、航海家、造船師、商人、指揮、諜報頭目、師爺、死士……可以說田川介所需的各種人才,都能從這個團隊中找到。
雖然這些人的實力可能還算不上各自領域中的頂尖人,但在日本卻很難找到比他們更厲害的角了。這些人匯聚在平戶藩,帶給田川氏的遠遠不止各種先進的技而已,還有讓平戶藩迅速發展壯大的好前景。
而田川介也很清楚,這些人會來到平戶藩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這裡能夠為他們提供庇護和東山再起的條件,而他們真正所效忠的件也並非自己,而是由鄭芝龍過繼給到自己膝下的田川七左衛門。
不過田川介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田川七左衛門雖不是他親生,但也的確是有一半田川氏的脈,今後把家業傳給他完全合合理。而且以田川七左衛門現在所表現出的優秀資質,田川介認為族中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後輩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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