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幾千人口,就算這個數目在此基礎上再擴大十倍,對勞力需求旺盛的海漢來說也不會存在無接收的問題。不管在海漢本土還是海外的各民地,增加人口和勞力都是主要的施政綱領之一,而石迪文作為舟山民區的執政,自然也深知人口對地方發展的重要。
舟山因為鄰大明,平時獲取人口的主要途徑便是從大明境招募移民,但其所在的江浙地區本就是富庶之地,普通民眾遷徙到海外定居的意願並不強烈,所以招募的效果比較有限。如果算上中介渠道費和安家費等附加費用,這種獲取人口方式的本其實是比較高的,甚至會在某些時期佔據了舟山財政支出的相當一部分。
而如今可以從平戶以極低的本獲取大量人口,這其實就相當於給舟山省下了一大筆民政開支,石迪文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甚至想把這些人全部遷去舟山,安置到自己治下的地區。
當然了,不管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還是政治上的原因,執委會大概都不會同意讓他“獨吞”這一項特殊資源。所以儘管後續的人口遷移行會由石迪文擔任指揮,但這些被牽制遷出平戶的人口也並不會盡數流向舟山。
事實上山東和遼東兩地的民區在收到執委會的通知後,都已經在擬訂本地的勞力需求數目,準備要來分一杯羹了。海漢在山東登州經營的福山銅礦要進一步擴大開採規模,以及遼東外海的長山群島準備實施移民開發,都需要大量的勞力來實現。
即便是以海漢的運作效率,這種大規模的人口遷徙計劃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完。從各地調來船隻,再從平戶運走人員和資,這樣一下來所需的時間極有可能就得十天半個月,考慮到船期安排,這個時間大概還得有所延長。而這就意味著聯軍艦隊還得繼續在平戶駐紮,以提防來自對手的反撲。
雖然聯軍比較順利地擊敗了對手,但國防部所預想的速戰速決,最終也還是因為目標人的逃離而讓戰果大打折扣,而如今還要為額外的行再駐紮一段時間,指揮們就不得不將後勤問題重新提上了議事日程。
聯軍數千人每天吃喝拉撒所消耗的資是一個巨大的數目,出征時所攜帶的各種資可以支撐大約半個月,但目前看來隨著駐紮時間的延長,資供應肯定會出現缺口。
解決方案無非兩個,一是從後方的補給港運送資,例如作戰期間已經消耗巨大的彈藥,就只能通過後方輸送來進行補給。二是就地徵用資,這可以解決一部分的糧草供應問題。
平戶本地因為地形環境問題,糧食生產能力比較有限,平戶島上所開墾的農田面積甚至還不如人口數量更的福江島。因此平戶島日常所消耗的糧食,有相當一部分其實是來自九州地區的供應。而島上的存糧數量,一般也就只夠維持島民兩到三月左右的生活,如今突然增加了幾千軍隊,糧食消耗速度立刻隨之陡增。
海漢軍控制了平戶城區之後,已經在第一時間查封了本地所有大大小小的米鋪和糧倉,不管其屬於方還是私人,庫存的糧食一律都被作為戰備資徵用。但就目前掌握的庫存來看,要撐到行結束可能還是會存在一定的力,因此除了本地的存糧之外,目前也需要從後方再運送一些糧食過來應急。
好在戰前已經要求濟州島當地籌集備用糧草,雖然數量不多,但想必也夠讓駐留平戶的聯軍先撐個七八天了。不過目前既然計劃有變,這些糧草沒有必要再專門運來平戶,石迪文對此已經有了更好的安排。
“我們現在用運兵船把平戶的人先轉運到西歸浦,之後從北方和舟山方向來的船,直接去西歸浦接人,這樣我們就可以省下很多時間,相應的資消耗也會減很多。”
石迪文的計劃非常簡單,他準備以轉運的方式來儘快完平戶人口的遷移工作。只要把人和高價值的資都運走,那麼軍隊也就可以早些撤離這裡,從而達到節省軍費的目的。
錢天敦道:“計劃是不錯,不過這樣的安排,恐怕會讓西歸浦那邊手忙腳一陣子。”
石迪文道:“會不會,那是西歸浦當地員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這個過程中肯定會有一些混的狀況,可能還會死一些人,但只要我們能把任務完,那些都只是小問題。”
錢天敦知道石迪文說的是對的,所以他沒有再對此提出質疑。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在海外作戰,當然知道戰爭對平民意味著什麼。數千裡之外幾位大人開完會之後,便已經決定了他們的命運,不管無辜與否,平戶的民眾接下來都得背井離鄉去到完全陌生的環境,而這個過程並不會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
世之中,能活下來的人就算是很幸運了,但或許也會有人因此而得到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就一如當初以倭寇份被海漢俘獲的高橋南一樣。
高橋南對執委會下達的指令倒是沒有什麼牴緒,他並不認為這些本地民眾被強行遷離此地有什麼不妥。如果海漢軍就此撤離,田川介和他的手下重新執掌這個地區,那麼很有可能過一兩年之後海漢軍還會回到這裡,到時候無辜民眾就不得不再次陷戰。
而遷走這些民眾,徹底摧毀平戶港的社會系,就可以讓田川介重建平戶的難度大為增加,從而消除其報復海漢的可能。而無辜民眾也不會再一次遭戰,更不用擔心被方強徵派上戰場當炮灰。
相較於這些嚴重的後果,高橋南認為執委會的決定已經很人道了,而且這些人並不會被當做奴隸置,按照方的解釋,他們只要能老老實實接方的安置,今後仍有機會籍海漢,像自己一樣為一名海漢國民。至於這個過程中會“淘汰”掉多人,高橋南覺得這也都是天命註定,不能將這個責任歸結於海漢所發的這場戰爭。
作為海漢軍中為數不多的日裔高階軍,高橋南對日本社會狀況的瞭解程度無疑是要勝過他的上司,此時就不得不肩負起了對移民群鑑別分類工作。
大上來說,這些將被遷出平戶的民眾將被分為兩類,一類是危險程度較高的人群,即平戶藩各級員,公職人員,以及被俘的藩軍員。這些人的去將會是最封閉、最危險、最艱苦的重力勞崗位,比如要進地下采掘礦石的礦工,長年累月都在海灘上暴曬的鹽工等等。他們對海漢的意義就是純粹的勞力,什麼時候被徹底榨乾什麼時候才能解,其待遇與海漢國的苦役營囚犯基本無異。
剩下的民眾則被統一劃第二類,即“可以接歸化考察”的群,這些民眾會被打散安置到海漢治下的各個地區,甚至有人可能會被分配到星島這種遠離日本的地方。這些新移民一般都會被分去海漢版圖上比較偏遠荒涼,人口度較低的地區屯墾開荒,以勞作果來慢慢積累歸化籍所需的條件。
為了避免這些人在移民後暗中糾集結黨,民政部門會盡量將其分開安置,一個海外民區或許只會得到幾百人的份額,再分散到下面的各個村鎮,基本就不太可能再形合力了。
當然了,負責辦此事的石迪文肯定會為自己的轄區多爭取一些人頭,畢竟舟山群島說大不大,但說小也肯定不小,有的是辦法在不違反移民規定的前提下多安置一些人。
而高橋南的任務,便是確認被劃第一類的“危險分子”當中,是否有需要特別關注的件。比如漢人份的頭目或員,就極有可能是出於十八芝,需給軍局作進一步的審訊。
此外還有一部分人員是從事武裝備製造的匠人,他們也被視作公職人員而被暫時劃了第一類當中,但這類人如果手藝不錯,那或許還有一定的利用價值,高橋南需要確認他們的況是否能有資格獲得特赦。畢竟像這些掌握了冶煉、鑄造、造船等專業技能的匠人,在海漢也是稀缺資源,如果直接將其送去當苦力未免有些暴殄天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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