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民政員的講解,秀念大致明白了舟山這種海外民區在海漢國的政治地位和發展方向。按照他的理解,舟山倒是與平戶藩的環境有些類似,同樣是遠離國家中心,同樣是以國貿易為主要產業,同樣也擁有強大的地方武裝部隊。不過這樣一貿易港所駐紮的武裝艦隊就足以幹翻在日本國頗有名氣的平戶水軍,可想而知海漢國的軍事實力有何等強大。
得知舟山這裡距離海漢國的京城有好幾千裡之遙,比平戶到舟山的路程還要遠兩三倍之多,秀念難免還是稍稍有一點失,這意味著舟山只不過是海漢國名下一孤懸海外的貿易港而已。而類似舟山這樣的海外民區,在這裡與海漢本土之間,竟然還有至四五。
“能被分配到舟山,你們應該到很慶幸,如果把你們送到北方的民區去,當地的條件可要比舟山艱苦多了,不是礦區就是戰區,要不然就是軍事基地,去了就發把鋤頭讓你們挖土,可能會一直挖到進棺材的那一天!哪比得了我們這裡,名為舟山,實際上是金山銀山!只要你們今後好好幹,別說食無憂,封妻廕子也是有機會的!”
負責培訓他們的民政員不無炫耀地提醒學員們要珍惜自己的好運氣,相較條件艱苦的北方民區,富庶的舟山可以算是人間天堂了。
包括秀念在的所有人對民政員描述的後半段仍然不免將信將疑,他們下船後還沒能來得及驗一下舟山的富庶,便從碼頭直接進了移民營,所以對民政員所說的“金山銀山”,的確也談不上有任何的實。
這種培訓當然也不是一味給學員們畫大餅,主要的容還是要教會他們如何遵守海漢的社會規則,然後由這些未來的基層民政將這些常識教給普通的日裔移民。
在效忠執委會這個雷打不的原則之下,新移民們日常由誰管理,該聽從誰的指揮,這是方必須要讓新移民們明白的事。
安置到地方上之後,移民們的生產和生活,都將由當地的村長或鎮長來負責安排,而日裔民政人員主要擔當通和協調的任務。治安方面則是接地方警察的管轄,同時移民中的青壯有可能會被方徵召,接當地的民兵訓練。
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事必須要做,將這些基本規則儘快灌輸給新移民,可以讓基層在之後的安置過程和日常管理中省下不麻煩。至於這些規則能夠讓新移民們掌握多,很大程度上就是要依靠包括秀念在的這些正在接管理培訓的人員了。
秀念能讀會寫的本事就派上了大用場,別人只能憑腦子記民政員所說的事項,他卻可以申請紙筆,將培訓容自行抄錄下來。俗話說好記不如爛筆頭,這一招就足以讓秀念將其他人拋在後了。
海漢所引進的移民中,通常會有幾類人可以取得特殊的待遇。一是主報名參軍伍的青壯,二是懷生產技能的專業匠人,第三就是有一定文化基礎的讀書人了。
對於海漢的社會系來說,人的識字率堪堪只有百分之十左右,掃盲工作仍然任重道遠,起碼還得兩到三代人才能在國民中普及基礎教育。在這種環境下,有文化的人仍屬於稀缺資源,從登記個人資料開始就會得到方的青睞。
方的態度一般是傾向於安排這些人進教育機構或者僚系中就業,以最大化地做到人盡其才盡其用。所以從大明移民到海漢的讀書人,哪怕是沒有考取過任何功名,只要有一定的識字能力,也有很大機會能在海漢的基層機構中混個一半職。
而在語言不通的外國移民群中,有一個秀念這樣的異類,這對基層的民政員來說簡直就是福音。他們可以省下大量用於跟新移民通的力,只需向秀念發號施令,由他轉譯新移民們能夠理解的語言傳達出去就行了。
民政部門對新移民有一個專門的評級系,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九以上的人都會被劃最後兩等,而秀唸的況基本可以確保劃乙級,前途可謂一片明。至於能劃甲等的就真是麟角了,一般只有數備一定社會地位及影響力,或是擁有鉅額財富的人,才能有機會為甲等移民中的一員。而通常這類人並不需要經過移民營這一關,自然會有特事特辦的渠道讓其快速獲得海漢國籍。
不過民政員們當然不會過早對培訓件洩這些安排,以免影響到正常的培訓和分配流程。如果秀念籍之後再在民政部門工作一兩年,那時候他才能有權獲知民政部門的這些秘。
民政部門每天對這些選拔出來的預備人員進行半天時間的培訓,剩下的時間他們要與其他移民一起接最基本的佇列訓練。這部分的訓練就是由軍方人員來充當教了,目的倒不是要把這些移民訓練民兵,而是要讓他們習慣於服從並且不打折扣地執行命令。
這種訓練有助於讓新移民快速適應本地的社會制度,同時也是為了讓民政部門更容易管理他們。
雖然基本的佇列訓練容十分枯燥乏味,但沒有移民敢對此掉以輕心,因為任何在訓練場上走神的表現,都有可能會讓他們失去當天的一頓食。
這種訓練的運量並不會太大,但訓練結束才意味著秀唸的工作剛剛開始,他需要向自己所負責的移民群講解今天才剛學到的各種制度和規定。讓移民們明白這些東西並不容易,有很多東西秀念自己都未能理解徹,要解答其他人提出的各種疑問實在是一件非常費腦的事。
不過據說留在移民營的時間不會太長,上頭已經在給日裔移民安排的安置點了,秀念只能鼓勵自己咬咬牙再堅持幾天,熬過去或許後面的日子就好過了。
在回到舟山三天後,石迪文去朱家尖島送走了將要返回福建的許家軍,回來便接到了來自大同江基地的電報,容是通報對戰俘的審理進展。
聯軍在平戶的各個島嶼上共抓獲了兩千餘名戰俘,不過這其中有超過一半是平戶藩臨時組織起來的農兵,軍事價值並不大。剩下的俘虜中有極數武士軍,由錢天敦帶回了大同江基地作進一步的審訊。
雖然這場仗是毫無懸念地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但對於海漢來說,由於沒有抓到真正的關鍵人田川介等人,關於十八芝與平戶藩的關係,以及平戶藩此前在海外的各種佈局,都仍有許多未能得到最終答案的問題。而過戰後對戰俘的審訊,以及從田川介府邸搜到一些文書資料,軍方或許能夠從中獲得一些有價值的資訊,以確認海漢針對平戶藩的一系列行是否能收到應有的效果。
從海南島襲擊朝鮮世子未遂事件開始,到後來在遼東、江浙、福建等地出現的一系列涉槍案件,海漢報部門和軍方不斷追蹤線索,從菲律賓群島追到遼東,多次用銳武裝出擊,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逐漸將線索碎片拼湊到了一起,追查到了平戶藩和十八芝餘黨的頭上。
但直到執委會決定出兵,海漢所掌握的證據雖然都指向了平戶,其實仍然沒有切實的鐵證能證明平戶藩就是之前一系列案件幕後黑手。
不過從戰後新取得的大量證據來看,海漢當時的推斷基本是對的,的確是平戶藩的田川介夥同十八芝餘黨策劃了一系列針對海漢及福建許氏的襲擊行。
據目前調查所得,軍局已經對事的時間線理出了大致的脈絡。在1633年的宮古島戰役之後,一部分僥倖逃的十八芝餘黨抵達了平戶,並憑藉鄭芝龍生前的關係獲得了平戶藩方的庇護,就此開始在當地紮重起爐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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