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抵擋住對家可能會在十日後發的攻勢,那自然就妥當了。即便是不能一擊得手,但只要慢慢拖著對手,等著百日之後自家的訓部隊從舟山歸來,一樣可以跟海漢金盾的人馬合力出擊,剿滅對家剩下的武裝。
無論怎麼看,戴英達都認為此時的境要遠遠好於金盾來到戴家莊之前的日子。當然要如何應戰對家可能會發的大型攻勢,那也還得跟金盾這邊進行切的磋商才行。
戴英達彷彿是想到了什麼關鍵之,便向楊業又問道:“你是否瞭解盧康泰是如何指揮他的火槍隊作戰的?”
戴英達死死盯著楊業的表,不管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如果楊業要是顯出了毫的遲疑,那戴英達恐怕就會懷疑他的可信度了。
楊業其實早就料到戴英達遲早會由此一問了。這個問題以前就問過,但那時候楊業和盧康泰尚好,兩邊的矛盾也還沒有真正到達你死我活的程度,所以楊業並未給予戴英達肯定的答案,而那時候戴英達也拿他這個通敵的傢伙沒有什麼好辦法。
但如今的形勢不同了,楊業已經沒有退路或其他選擇,如果戴英達不肯救他,也不用下什麼狠手,只要和和氣氣地將他逐出戴家莊,說不定本就無需再等上十日,衝著賞金而來的刺客殺手就會打上門來取他命了。
楊業這次搬進戴家莊落腳開始,就在等戴英達再次問出這個問題,如今終於等來這一刻,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給予了肯定的答案:“是的,我對此略知一二。”
楊業頓了頓又道:“但這些容涉及軍事,我不太懂行,戴爺你估計也是半吊子水平,所以我就一直沒有說出來,免得萬一過早暴了我們掌握這種關鍵報,反而會打草驚蛇,適得其反。”
戴英達笑了笑道:“業說得有理,還是你們年輕人考慮得周全!”
其實戴英達又何嘗猜不到楊業打的什麼算盤,但站在他的立場上又必須想方設法爭取這個同伴站在自己一邊,否則一旦還沒開打,徽籍鹽商部就出了立場紛爭,甚至把七大姓之一的家主踢出去,那可就是自斷臂膀之舉了。
兩人心中各自都有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算盤,這番對話雖然未見煙火氣,但他們已經試探清楚了對方的立場,接下來才敢放心大膽地與其合作部署後面的應對之策。
戴英達道:“今天時間已經不早,這個時候再去拜訪元掌櫃未免有些失禮,我們看不如等明天,我與你一起,再上老三和榮,一同前去拜訪元掌櫃,問問他是否有什麼策略能夠針對盧康泰的戰。”
楊業見對方有送客之意,便主起告辭,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又聽戴英達在背後開口住了自己:“業,若是最後害了盧康泰,你不會把這筆帳記在我們七大姓的叔伯兄弟頭上吧?”
楊業笑著應道:“戴爺多慮了,如今我只想盡可能爭取到活下去的機會,哪裡還顧得上別人死活。戴爺你看我剛才可說過半句替盧康泰向你求過的話?”
戴英達這才點點頭道:“你能明白這中間的輕重緩急最好,他盧康泰是一條命,我們七大姓上上下下里裡外外,往了說也得幾百條命,孰輕孰重,我就不再囉嗦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待明日再接著談。”
楊業走出書房,卻見屋簷下七尺外,一左一右站著兩名彷彿沒了呼吸的黑人。楊業並未吃驚,他知道這是戴英達手下的死士,是護衛戴英達的最後一道屏障,也是替戴英達出手剪除對手的煞星。
如果不是徽籍鹽商的局面於絕對劣勢,需要這些人就近護衛,楊業毫不懷疑這些死士此時可能就潛伏在揚州城某些鹽商大宅之,等著用冰冷的匕首去割開目標的嚨。
楊業從戴英達府上出來,回到自己在戴家莊的臨時住,簡單洗漱之後坐在床上,反覆回想自己剛才與戴英達的對談,確定並未出現什麼明顯的之,這才放鬆倒頭睡去。
住進戴家莊的這些時日雖然表面上的威脅得到了有效緩解,但楊業也清楚戴英達不會一直白白養著自己,如果某一天戴英達發現留著自己並不符合他的利益,那恐怕朝自己下手的時候也會毫不遲疑。
對楊業來說,如今唯一能夠信任的件,不是他的至好友盧康泰,也不是七大姓的同伴,而是開了明碼實價,把保住自己這幫人在揚州的安全當作戰任務來執行的金盾護運。
據楊業在接風宴那短短時間對元濤的觀察,他認為此人至不會是海漢派來應付這項差事的酒囊飯袋,而是有真本事和富作戰經驗的高階指揮。或許自己所知道的那些關於對手火槍隊的資訊,會爭取到這位指揮的好,從而能在危險的時刻給予自己更多的庇護。
只要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那得到的庇護就會越多。楊業在捐出了一千兩黃金之後深深會到了這個很現實的道理。
沒有人能在這場戰鬥中真正做到袖手旁觀,戴英達也不會允許有這樣的況存在。出錢、出人、出力,總得要佔到其中之一,戴英達覺得自己做到了三者居其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變了吸引對手主來攻的餌,做到這種地步,理應不會再被七大姓排斥了。
第二天一早,楊業還沒吃完早飯,戴英達的手下人便登門來請他去跟海漢人開會。楊業也不敢怠慢,放下才吃到一半的早飯,簡單收拾一下儀容,便急急忙忙跟著戴英達的手下赴會去了。
楊業到的時候,見戴英達、戴英凡、戴榮都已經到了,當下趕告罪,心中卻暗道你們戴家人是不是全都晚上不睡覺的,這麼早就跑過來候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