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城中勤政殿的問答仍在持續,金尚憲費了不口水,向李凒和錢天敦描述了崔鳴吉是如何與滿清勾結,策了多支武裝部隊,在城中發了這場政變。
不過錢天敦從一開始就對金尚憲在政變中的立場存疑,抱著這樣的態度去聽他的講述,自然就會覺得都是。別的不說,就算一切都按崔鳴吉所計劃的那樣順利進行,他又如何才能真正獲得來自滿清的支援和庇護?要知道在漢城以北四百里外,可還有大同江基地這個橋頭堡存在,就算滿清想再次揮師南下,也很難過這道坎。
既然不能引清軍,那就算他殺了國王,頂多是個逆臣,也沒法從本上顛覆這個國家。一旦海漢軍介,那一切都白搭不說,事後也很難逃追查。但像崔鳴吉這樣在朝堂上一呼百應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將他自己置於難以翻的境地中,而且還給自己的政敵留下了充裕的翻盤機會。
所以在錢天敦看來,金尚憲的故事百出,明顯是對實際況做了大量的篡改。如果再給他幾天時間慢慢準備,或許還能將整個故事編得完整一些。
而李凒則是半信半疑,哪怕已經得到了錢天敦的提醒,知道金尚憲的表述有問題,但多年來對崔金二人的固有印象讓他很難做出更加客觀的判斷。
不過錢天敦和李凒都沒有去點破金尚憲話中的種種。李凒是因為覺得自己對漢城況的認識不夠,錯怪了金尚憲,而錢天敦則是想著目前還需要金尚憲和他手下的員繼續維持城市的運轉,而且看樣子金尚憲也沒有要逃離這裡的打算,顯然還準備繼續在李凒手底下做,那也就不用急於對他進行人控制。
錢天敦當下表態,有三件事必須馬上分頭實施,第一是由海漢軍接管漢城防務,本地的軍隊不得予以抵抗。第二是取回國王李倧的骨,由海漢軍負責後續的理。第三件事是儘快安排李凒登基稱王,以保證統治者資格的延續。
而先前錢天敦要求李凒所給出的那份清理名單上,倒是有不人都因為這場政變而稀裡糊塗地死在了城。剩下的人幾乎都是金尚憲一派的員,加之現在還需要人來維持城市運轉,錢天敦反倒是不好下令對這些人進行抓捕了。
“世子,你可以開始擬詔書了,有必要儘快向天下說明發生在漢城的事。”待金尚憲等大臣告退之後,錢天敦開始向李凒提出進一步的執政建議。
李凒聞言反問道:“難道就照金大人剛才給出的版本來?”
錢天敦搖搖頭道:“你不用寫那麼細,就說國王為人所害,目前相關衙門正在全力調查事原因。至於詔書的重點,要放在你自己上,登基稱王是大事,要儘量確保全國各道府牧郡縣都收到這個訊息。”
“父王骨未寒,這麼急著登基,會不會有點不太好?”李凒對此仍抱有不小的疑慮。
錢天敦道:“非常時期行非常事,世子,你要知道,只有你登上王位之後,不管是調查真相也好,清洗異己也好,才能有足夠的力量去推進行。你想要把所有問題理妥當之後再登基,在當下恐怕會非常困難。”
李凒就算心裡仍有顧慮,但也不得不承認錢天敦所說在理,以他現在的世子份,要理方方面面的事仍然會有一些不便,而登基之後,便可用國王的名義下達各種政令,不會再出現名不正言不順的況。
錢天敦與他議定此事之後,便轉出了勤政殿,對在殿外等候訊息的大臣們宣佈了李凒即將登基的訊息。禮曹判書已在這場政變中不幸故,所以相關的儀式也就只能由禮曹參判、參議、參知等員來組織實施了。
李凒一個人坐在殿中,到這裡的環境既悉又陌生。他出國之前便已經在跟隨父王上朝,學習理政務,這勤政殿裡的王位旁邊就一直放著一張屬於他的椅子。
但以前會在勤政殿裡看到的那些悉面孔,如今卻已有不人消失了。大殿外負責安保守衛的人馬也不再是衛軍,而是換做了清一的海漢軍。
關於請這麼多保鏢回來需要花費多錢,李凒現在已經懶得去琢磨了,但他知道這些錢肯定花得值得,若是他自己出面與控制了城防的勢力接,恐怕很難這麼快就順利城。而如今不費一槍一彈就進了城回到王宮,順利拿回王位,這大概便是海漢軍的威懾力吧。
說到王位這事,先前金尚憲稱林大君和麟坪大君目前都在宮中安好無事,李凒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探一下他們,但旋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崔鳴吉擁護林大君一事,他早有所知,卻一直沒有將此視為威脅。但此次政變可能就是林大君離王位最近的一次,如果李凒再遲個十天半個月回來,也說不定就會有人擁立他的兩個弟弟了。
在這個時候去見自己的兄弟,李凒覺得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候,還是等著把政變經過調查清楚,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一切理妥當之後,再與自己的兩個兄弟見面,這樣或許能打消他們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當然如果最後查明林大君是主參與此事,那李凒大概也不會介意將其放逐到江華島,或濟州島這種遠離城市的地方,讓其後半生距離王位越遠越好。
接管城防的行仍然進行當中,有了崇禮門的經驗,海漢軍對另外三座城門的接管就顯得比較井然有序了。而對於那些不願輕易出兵權接安排的軍,海漢更是採取了簡單有效的手段,直接以犯上作,違反軍規的名義當場進行抓捕。只要把刺頭剪掉,剩下的人理起來就容易多了。
到這一天日落的時候,海漢軍終於是完了四座城門的防務接,正式將這座城市納了管轄之下。
不過為了便於管理這座城池,城仍然執行嚴格的宵令,太一落山便止所有民眾外出。想要出城的人員則需向海漢軍報批,得到許可之後方能出城活。
王湯姆的海軍部隊不費吹灰之力,便接管了駐紮在本地的朝鮮水師,順手將所有戰船都了封條,止水師在近期使用這些大型作戰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