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以李凒名義向國各地發出的詔書能夠起到多大的效果，王湯姆對此並沒有抱以太大的期。這一是因為李凒在京畿道之外地區所能施加的影響力還比較有限，地方未必會在當下就選擇向他效忠；二來即便各地府和駐軍有心幫助他平定叛，也會因為沒有足夠的人力力財力，而難以組織起出兵勤王的行。
距離漢城發生叛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訊息也應該早就傳遍全國，但目前僅有數地方表明態度會繼續效忠國王李倧，並拒絕與黨合作。王湯姆認為絕大多數人仍於觀之中，要待形勢明朗之後才會開始站隊表態。
只要不是太糊塗的人，都明白決定今後形勢走向的因素不僅僅在於漢城之，更得看海漢這邊的態度。如果海漢認為國王李倧的倒臺不可接，那麼黨就算殺王族，也難以得到海漢的認可。反之如果黨開出了某些條件收買了海漢，那麼很可能接下來便是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過早表態有可能會讓自己陷被，繼續觀才是當下最明智的做法。不過隨著王世子李凒的歸國，形勢正在朝著不利於黨的方向發展。等海漢軍兵臨城下的訊息散播出去，估計就會有聰明人開始站隊了。
王湯姆道：“漢城出事的時候，沒有圍繞城防發大規模的戰鬥，說明城防部隊也出了很大的問題，很可能是直接參與了這次的叛。”
錢天敦點點頭道：“所以五軍營和三廳，基本上都可以划進叛軍陣營。”
王湯姆補充道：“兵曹衙門的參判、參議、參知，也可以先划進去再說。”
五軍營包括了訓煉都監、營廳、衛營、摠戎廳、守廳五個部門，而三廳則是指衛、兼司僕、羽林衛，這些軍方機構和部隊都是座落在漢城外，平時接兵曹衙門管轄，負責漢城地區的治安防、部隊訓練、後勤供應等事務。
而黨專門挑了一個兵曹判書申景禛不在漢城的時候起事，看樣子也是為了避免被他壞事。但指揮本地這些部隊的行，顯然還是隻能由兵曹衙門來負責，所以自申景禛以下留在漢城的兵曹衙門員，也都有可能參與了叛。
錢天敦道：“以兵曹衙門的影響力，還是沒法幹出這麼大的事，肯定上面還有人！”
王湯姆緩緩說道：“再往上數，應該就是那兩位了。”
關於此次漢城叛的幕後黑手，王湯姆和錢天敦其實已經做過多次推算和討論，對事真相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斷。黨能夠一舉控制住漢城地區，並且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武裝衝突，就說明了其號召力和控制力很不一般，只有在朝中權勢和威都極高的人才有可能做到。
而除了國王李倧之外的其他王室員雖然份高貴，但手中並無實權，沒法調兵遣將。就算是林大君和麟坪大君這樣的王子，也本差不朝中大員，頂多是在事後被人推出來當傀儡使用。
而目前在朝中最有影響力的兩名高，一個是大司憲金尚憲，另一個是今年才剛剛升職的現任領議政崔鳴吉。
這兩人因為政見相左，已經在朝堂上當了多年的對手。金尚憲主張對外強，拒絕和談，應以武力維護朝鮮國的利益，被稱作斥和派；而崔鳴吉則堅持以和為貴，用一定程度的妥協來為國家爭取發展所需的時間，自然也就了主和派。
去年清軍準備大舉侵朝鮮之前，曾多次向朝鮮施，要求李倧斷絕與大明、海漢的關係，向清國俯首稱臣，而當時在朝堂上一力主張抵抗到底的便是金尚憲。後來朝鮮功求來了海漢援軍，擊退了清軍的侵，金尚憲由此聲大漲，超過了自己的老對手。
但這些聲並沒能功幫助金尚憲踏上仕途巔峰，今年國王李倧出人意料地任命了崔鳴吉為新任領議政，不管是階還是許可權都已經過了金尚憲一頭。
對於這個任命，海漢的理解是李倧在搞平衡，避免讓金尚憲在朝堂上一家獨大。而且崔鳴吉一直支援二王子林大君李淏，這樣也算是給王世子保留一個競爭對手，讓王位繼承權繼續留有一定的懸念，以免朝廷員過早投到世子的陣營之中，影響到自己在現階段的統治。
李倧要維持自己的統治權威，又要考慮到若干年之後權力接的平穩過渡，就必須使用一些手段來保持朝堂上的勢力平衡。不過類似的帝王之在中國幾千年歷史上層出不窮，在王湯姆和錢天敦看來也並不稀奇。只是不知道其中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李倧竟然在形勢轉好的況下玩砸了。
為什麼有人會不希李倧繼續執政，那可能就太多了，在沒有更多可靠資訊的當下，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和力去作無謂的猜測。王湯姆和錢天敦只需要確定，漢城所發生的這起叛是出自朝堂上某些大人的策劃。
至於牽頭的到底是金尚憲還是崔鳴吉，現在還不太好說。金尚憲聲雖高，但現在國王明顯是有意要用崔鳴吉來打他，或許其心頭早就已經堆積了許多怨忿。崔鳴吉雖然今年得到了升遷，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所支援的二王子李淏卻依然不是王位繼承人的首選，有朝一日李倧退位，新王上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清除異己，他這領議政到時候肯定就幹不下去了。
當然真正的機是什麼，王湯姆和錢天敦目前尚無法確定，他們現在只能預設這兩位大人的其中之一策劃了這次的事件。
但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卻讓他們有些困。這兩名朝鮮高都是這個國家的棟樑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意味著什麼，即便是推翻了國王李倧，也不代表他們能夠順利接掌這個國家的大權。
要達的基本條件之一，便是獲得海漢的認可。而到目前為止，這起事件的主使者都未主與海漢取得聯絡，似乎本沒有要尋求海漢認同的意思。
“所以我一直不太懂這場混的意義何在，即便殺了國王，他們也沒法坐上王位，除非是得到我們的支援。但他們又一直沒有發聲，難道是要跟我們比拼耐心嗎？”錢天敦對於目前的現狀表示了疑。
“也許……他們是迷路了，找不到前進的路線，只能在原地打轉。”王湯姆提出了一個很象的假設。
錢天敦眉一挑：“殺頭的大事，這些老狐狸肯定早有全盤計劃，不會看一步走一步吧？”
“不好說。”王湯姆微微搖頭道：“計劃不如變化快，或許出現了某些計劃之外的狀況，打了他們原本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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