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離事發已過去了一個多月,而且海漢軍也抵達漢城開始接管城防,但漢城外的軍事管制狀態依然在延續,所不同的僅僅只是實施者換了海漢軍。
城的民眾目前仍然未能得到出城許可,但可以在白天的規定時段離開住外出活,類似雜貨鋪和米店之類經營生活資的商鋪也陸續重新開門營業。眼見事態逐漸平息,城民眾的緒也因此趨於穩定,認為這次的風波應該快到結束的時候了。
然後方釋出了最新的訊息,由於國王陛下不幸駕崩,剛剛從海漢國趕回來的世子將會繼位登基為新國王,屆時漢城地區的戒嚴規定也會逐步取消,讓民眾生活恢復到正常狀態。
看起來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擺了政變事件的影。那些曾直接或間接參與到一個月前那場大中的人們,如今都得面對事後的嚴格追查。
以往能在場上起到作用的各種保護傘,這次卻是全部失效,因為下令徹查國王遇刺案的是即將登基的世子李凒,而執行調查任務的卻是海漢人,要與這兩者中的任何一方作對都絕非明智之舉。
城所有從二品以上的文武員都已得到通知,世子要求他們在接調查之前不得離城。而掌握兵權的武們更是首當其衝,他們必須要在指定時間前去兵曹衙門報到,否則便會以嫌犯論。
而這樣的命令是不容反抗的,在兵曹判書申景禛返回城之後,所有武的兵權都已被暫時凍結,沒有申景禛的手令,他們不得指揮調任何一支部隊,這就基本上斷絕了某些人鋌而走險的可能。
臨時調查機構的辦公地點就設在兵曹衙門裡,不過主持調查工作的並不是兵曹判書申景禛,而是一名海漢人,申景禛只是坐在次席協助調查。
這種安排雖然有些不合常理,但朝中員都知道世子去海漢待了一年,而這次出事之後迅速回國,在海漢軍的護衛之下返回漢城主持大局,足見世子對海漢的信任和依賴,弄個海漢人來主持調查工作也就不足為怪了。
就算有人對世子的這種做法不滿,在當下這個時候也絕對不敢公開宣揚,畢竟世子登基在即,馬上就是一國之君了,今後大家都還得在他手底下討飯吃,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飯碗給搞砸了。
至於這個調查,大多數人抱的心態就是應付過去,並沒有多人認為由海漢人主持的調查工作真能查出什麼東西。
但只有真正進了兵曹衙門接調查的時候,他們才會意識到這個調查可不是為了走走形式糊弄上頭,想隨便應付過去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主持調查工作的海漢人頗為厲害,所提的問題個個都是直擊要點,而且旁邊還有申景禛坐鎮,如果不好好配合,當場就得被停職查辦。
被稱作三廳的衛、兼司僕、羽林衛,因其直接負責國王的人安全,都是被視作了此次調查的重點件。這三個部門的負責人,從調查開始就沒有再出過兵曹衙門的大門了。
符力花了大約一天的時間,過問訊大致掌握了出事當天的一些況。關於國王在書房遇刺一事,最早是由其邊擔任警衛的兼司僕作出反應,衛和羽林衛在收到兼司僕的示警後,便立即對王宮外實施了戒嚴,一方面控制宮人員封鎖訊息,另一方也是為了設法抓捕刺客及同黨。
而至於書房的形,當時僅有數幾名侍和兼司僕的武才知道,隨後便對外宣佈國王遇刺,刺客得手之後當場自盡。
衛營隨即進王宮,以查案的名義將相關人等全部帶走,連國王的也以同樣的名義秘運出了王宮。而據可靠的訊息,衛營的一把手都提調崔高,與領議政崔鳴吉正是同族親屬,按族譜輩分算是崔鳴吉的侄子。崔高在刺殺事件發生後的一系列舉,似乎也都跟崔鳴吉不開干係。
金尚憲指控崔鳴吉與滿清勾結策劃了刺殺行,如果與之聯絡起來,那崔高的舉似乎正好是在消滅刺殺事件的相關證據。畢竟那些相關人等被帶出宮之後就沒了下文,不但沒有審訊結果,甚至連人都沒了,這顯然不是正常的調查方式。
事查到這個份上,似乎只要把崔高拘回來一審就清楚了,但問題是在此之前由金尚憲對崔鳴吉一派發的戰鬥中,這個崔高已經戰死,其部屬也被打散,短時間無法確認是否還有其他知人。
符力只能調過頭來再查最先示警的兼司僕,但當時下令的兼司僕將也被崔高給帶走,自此沒了音訊,之後是由其副手遞補負責指揮兼僕司,對於當時發生在書房的況並不清楚。
不過符力過這一連串的調查,還確認了一件事,即當時宮中出事之後,作為朝廷重臣的崔鳴吉和金尚憲都很快趕到了事發現場。這也就意味著金尚憲很有可能是目前唯一知曉書房刺殺案況的知人。
但錢天敦認為金尚憲最初所描述的事經過存在著很多,所以對其並不信任,也不相信他所描述的版本,符力再去找他取證,大概也會得到同樣的結論。
在調查工作暫時陷瓶頸的同時,李凒迎來了他人生最為重要的轉折時刻,繼承王位,登基為王。
但由於這事定得十分倉促,所以也就沒有舉辦任何的大型慶典儀式,在勤政殿僅有數十名朝鮮本國員和邀出席的海漢代表。
崔鳴吉死後,金尚憲便為了朝堂第一人,所以這個儀式也就由他來作為主持。由於前任國王已經西去,整個儀式便也了很多環節,直接就從祭奠先王開始。
按照傳統,由金尚憲牽頭為過世的國王李倧追加了諡號“開天肇運正紀宣德憲文烈武明肅純孝大王”,倒也算是風。
而新王的登基,除了需要來自先王的指定之外,還有一個不可或缺的條件便是來自宗主國的認可和冊封。以前這個差事是大明在負責,李氏朝鮮的每一任國王都得到了中原王朝的冊封,這樣坐上王位才算是名正言順。
而現階段的朝鮮已經基本離了對大明的依賴,不再將其奉為宗主國。冊封這個差事嘛,自然也就移給了海漢來完。正好有海漢高出席登基儀式,這就一併把事給辦了。
在得到金尚憲的示意後,王湯姆站起來,清清嗓子大聲說道:“我國對於貴國國王陛下的不幸故深表憾,並將協助世子對陛下過世前後所發生的事進行徹查。世子殿下年輕有為,在我國留學期間已經表現出了非凡的外及執政能力,我們確信在世子登基之後,會繼續促進兩國間的友好合作關係,延續牢不可破的盟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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