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兵駐防長崎的這兩家軍事實力究竟如何,楊天磊沒有作出更詳細的評價,但他既然用“裝點門面”來形容本地的日方駐防部隊,可見其水平較海漢軍還相差甚遠,並不足以構威脅。
當然了,或許長崎當局安排這種特殊駐軍方案的原因,本就不完全是出於安全目的,或許也有政治方面的考量。畢竟長崎的經營也有賴於外界的支援,與周邊地區實力雄厚的藩國保持良好關係,有助於保證本地的安定局面。讓這些藩國向長崎派駐軍隊,並承擔相關費用,無疑是博取信任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不過哈建義作為專業人士,看待問題的角度與楊天磊還是有所不同:“這兩家只是象徵的派駐了量軍隊,我想除了長崎府出於節省開支的目的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希讓佐世保基地對此到不安。”
楊天磊不解道:“節省開支可以理解,但日本軍隊戰力低下,對我們何來威脅?長崎府對佐世保的況也略有所知,應該不至於如此膨脹,會以為這裡的駐軍能給我們造不安。”
哈建義微微搖頭道:“你理解錯了,長崎府這樣做,是不想給我們留下任何用武力的藉口。”
在哈建義看來,長崎府的做法其實相當聰明。任誰管理這個地方,都不可能坐視佐世保基地的存在,但既然沒法讓海漢軍遷離這個地區,那就只有儘可能將發衝突的機率降到最低。如果要在長崎駐紮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有可能會招來海漢的猜忌,搞不好就落得跟平戶藩一樣的下場。
長崎的地理位置說不上是戰略要地,軍事價值甚至還比不了扼守海峽的平戶港,貿易地位才是其存在的真正意義。所以長崎府的選擇是放棄軍事對抗專注於貿易,既然惹不起海漢,那就儘量避免發生衝突,降低駐軍規模便是手段之一。
這樣的手段是否真的有用呢?只要佐世保基地的海漢軍不來長崎這邊找麻煩,地方府肯定就會預設現階段採用的手段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而對於當事雙方來說,維持現狀便是能夠保持雙贏局面的最好選擇。
長崎府並未為海漢使團的到來準備什麼像樣的歡迎儀式,僅有小崎二郎帶了幾名下屬在碼頭上等候他們下船。府這樣的態度倒也不難理解,若是表現得太熱,那接下來進行的會談就不太好講條件了。
不過本地的民眾顯然對突然到來的海漢艦隊充滿了好奇,在碼頭外圍已經有上千人圍觀。如果不是府的人在維持秩序,恐怕早就湧到近來了。
小崎二郎的來意也並不是要盛接待海漢使團,而是告知他們,小崎佑太明天將在奉行所與使團會面。傳達完這個安排之後,他便匆匆離開了,不過還是留下了人手在碼頭維持秩序,避免無關人員接近使團這幾艘船。
“就這?不安排住也就算了,連晚飯都不招待嗎?”白樂看著小崎二郎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了兩句。
陶弘方笑道:“我們是來辦事,又不是來赴宴,吃一頓不會掉!”
話是如此,但以他們的份地位,又是公開來訪,提前便有訊息傳開,到了長崎怎會沒人接待。本地海漢商會的人早就等在旁邊,小崎二郎一撤,這邊立刻便迎上來一大撥人。
打頭是一名五旬老者,上來便想向石武拱手作揖,口稱“將軍”,看來兩人已是老相識了。
石武向眾人介紹道:“這位便是本地海漢商會會長何禮何掌櫃,寧波府人氏,來長崎之前,他可是江浙商界的名人。”
何禮與石武的淵源,還要追溯到石迪文這邊。說起來何禮也不算外人,當初寧波知府曲餘同邊的得力幕僚何肖,便是何禮的親哥,而當時曲餘同在暗中所掌控的各種產業,都是由何禮在打理,說起來他其實也就是曲餘同的白手套了。
而曲餘同與石迪文的關係非同尋常,很多事都是讓何禮在中間跑辦,所以多年前便是石府常客,自然與石武也是識。別人見到石武多半是稱“石大人”或者“石將軍”,而何禮是與他父親論,所以才會稱他“將軍”,就這稱呼也足見關係非常了。
石迪文是當初力主在佐世保設立基地的高階將領之一,而他的理由便是看好長崎港的貿易前景。這麼一塊,自然也是要安排得力人手在長崎掌控大局才行。所以一番運作之後,何禮便當上了長崎海漢商會的會長,他兄長何肖則是留在寧波,兩兄弟隔海配合也頗有效。
在使團還沒從浙江出發的時候,何禮就已經在長崎收到訊息了。小崎二郎從佐世保回來後雖然沒有公開使團的訪問時間,但何禮卻已過自己的渠道確認了時間,所以才能提前組織商會員來到碼頭,等候使團的到來。
對於使團這些年輕員的來頭,何禮自然也是提前就打聽清楚了。不過他跟上層人打了多年道,早就不需要用卑躬屈膝的態度來博取好,抓住機會好好展示自己的專業能力才是正道。
商會已經提前為使團準備了接風宴和住,甚至還備有犒勞水手船員的飯菜,的確是相當周到。
席間石武便主向何禮問起,有關長崎奉行小崎佑太的況。雖說在佐世保那邊已經聽天草四郎說過一些,但要論瞭解程度,天草四郎肯定還是比不過常年待在長崎這邊,時常與小崎佑太等地方員打道的何禮。
何禮放下手中的筷子,略微沉思之後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小崎佑太此人輕義重利,喜好錢財,若以利之,多半都能事。不過他對江戶幕府還算忠心,若是要讓他出賣幕府利益,恐怕會有些難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