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安自知在杭州考中解元其實有很大水分,全靠石迪文為自己提前鋪好了路才會如此順利。他加使團之後更是意識到自己的學識能力與海漢的同齡人相差巨大,本難以勝任海漢僚系中的高階職位。但要只是繼續當個文書,他又確實心有不甘,只有儘快提升實力才能解決自己的問題。
出使期間他也陸陸續續瞭解到了很多關於海漢國的況,特別是自己最興趣的文教方面,才知道就連朝鮮國的現任國王李凒,在繼位登基之前也曾到海漢國的京城三亞留學過一段時間。既然朝鮮國王去得,那自己當然也去得,朱子安便由此了要去留學的心思。
石武也沒想到朱子安竟然想先去上學,這與石迪文對任用朱子安的打算顯然是有出的,當下便勸道:“留學一事,可沒那麼簡單。你的份特殊,需經我國執委會批准之後方可安排,而且要去往南海長住,你可能沒那麼容易適應。”
朱子安聽出石武有勸阻之意,便求教道:“在下對海漢國所知不多,考慮不夠周全,石大人可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石武道:“正值新舊接之際,東海大區目前還有很多空缺的職位,我看不如你先留下來,從事接相關的工作,這樣也能發揮你的長。至於求學一事,往後幾年很多辦書院都會從南方陸續搬遷到杭州,屆時再安排你去進修也不耽擱事。”
石武說的倒也是實,東海大區目前正在從大明手中大舉接收安徽、江西等地區,而期間的政務、軍務、財務接工作,都需要有懂行且有聲的員出面主持。朱子安雖然不是專家,但畢竟出顯赫,如果是派他去負責居中協調,原本隸屬大明的地方員當然多要給他幾分面子,說不定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辦書院搬遷一事,本就是要隨遷都計劃同步實施,倒也不是什麼秘了。特別是專供文武員進修培訓的高等學府,必然是要隨執委會的機構遷到新都杭州,只不過何時才能完搬遷,現在可還沒有的時間表。
陶弘方聽了兩人對話,也幫腔勸道:“子安,你願意放下份到我國發展,這當然是一樁好事。我建議你不妨仔細想想,怎麼做才能對我國、對大明,以及對你自己都有好。”
朱子安要想達三方共贏的局面,那當然就是切合自己的份,去從事新舊朝代接期間的協調工作,只要他能有效保障接工作的順利進行,那麼個人的仕途也必然會一片明。
陶弘方的建議,其實朱子安早就仔細想過,也明白自己對海漢的價值所在。只是出國轉了這麼一大圈之後,他不免對自己的能力有所懷疑,擔心從事相關工作會力有不逮。
朱子安的真實能力當然不至於太差,石迪文安排他在出訪朝日兩國的使團中任職,雖有考驗之意,但也是對他能力的一種認可。陶弘方雖然認可他的上進心,但也認為他此時去三亞留學並非最優解,朱子安的份在三亞幾乎派不上任何用場,留在東海大區,或者返回山東,才能充分利用他的價值。
眾人一番勸說之後,朱子安也就暫且打消了留學的念頭。說到底他現在的況是人在屋簷下,未來該走哪條路,並不能由他自行選擇,只能據海漢的安排,走一步看一步。
隨同新年一起到來的除了大雪之外,還有談判桌上的好訊息。在1656年的首次會談中,使團終於與幕府就多個貿易合作專案達了一致意見,並且簽署了基於兩國通商條約的補充協議。
雖然協議容並未完全實現使團早先所提出的條件,但基本上每一個議題都取得了一定的效,只是按照幕府的要求做出了一些調整。
在進口關稅方面,幕府承諾將對列減稅清單中的四十八種海漢商品調低稅率,但這樣的優待僅限於長崎和江戶兩地。此舉也是為了促使海漢商家將商品販運至幕府直接控制的貿易港,以此來削弱另外幾雖然獲得幕府通商許可,但卻是由地方藩國實際控制的港口。
關於海漢所要求的改進貿易結算方式,幕府也同意了在更大範圍使用海漢紙鈔或過在海漢銀行設立的賬戶來進行結算。但這個所謂的“更大範圍”,同樣也是限於幕府直轄地區,而不會開放至全國範圍。
而海漢倡議開設固定目的地的國商業船班,幕府則是很堅決地將開通地點限制在長崎港一地。首期將開通長崎至寧波定海港、臺灣籠港、福建泉州港,山東青島港四條航線,每月兩個船班,從航線兩端對開發出。現階段全部由海漢貨船執行船班,後期再考慮讓幕府下屬的海商加運營。
既然固定航線的商業船班要投運營,那麼在長崎設立專屬港區也就作為附加條件,順理章地得到了過。不過幕府對此仍然抱有強烈的警惕心,對專屬港區的地點和建設規模都設定了明確的限制條件,將海漢的經營區域與長崎城區隔離開來,就類似於之前對西方商人所採取的措施。
不過使團對此倒並不介意,與城區隔離開就意味著周邊還有充足的拓展空間,只要慢慢經營,圍繞專屬港區開發新興城區,再遷個萬八千的漢人過去定居。等一兩代人之後,這長崎港到底是姓德川還是姓海漢,那可就不好說了。
但幕府方面最為關心的軍火買賣,就沒有商業貿易這麼順利了。執委會雖然原則上同意了向幕府出售制式裝備,但對裝備型號和數量都作出了相應的限制,並且價格也是十分昂貴,遠遠超出提供給盟友的價格水平。
特別是幕府急切想要得到的制式戰船,由於建造能力供不應求,最快也得兩年之後才能付首船,而且還得先付訂單總額的四作為定金才能簽約,這樣的條件讓幕府頗為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