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猜是猜中了,朱子安卻並沒有毫的快意。想想二十幾年前就有錦衛百戶主投效海漢,這實在不是什麼能讓他到開心的事。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錦衛,由皇帝親自指揮的侍衛親軍,個個都是軍中英,百戶更是其中百裡挑一的能人,份地位遠非普通員可比,怎麼就會放棄一切投效了當時尚未發達的海漢,這樣的選擇讓朱子安實在有點想不通。
雖然想不明白其中關鍵,但朱子安還是保持了理智,沒有就此追問下去。他來了海漢這麼長的時間,早就知道安全部就相當於是海漢的錦衛和東廠,李清揚當初叛國投敵,加海漢安全部的過程必定涉,這種事可不敢隨意打聽,而且在場這些年輕員在事發時說不定還沒出生,他們也未必知道當年的。
但海漢安全部策反了李清揚這樣的人,還任命他負責對明報工作,這種安排毫無疑問大大富了海漢對付大明的手段。寧子敬說李清揚在海漢效力期間“功勳卓著”,可想而知這些功勞是來自何了。
朱子安雖然不悉安全報領域,但也能想到李清揚在中間所起到的作用。這些年不知有多大明的探子不聲不響地折在海漢,又有多海漢的眼線在他的指揮之下功潛伏,協助海漢蠶食大明版圖。此消彼長之下,也就難怪大明的報機關在遏制海漢擴張的過程中並無多亮眼表現了。
朱子安雖然沒有出聲,但眉頭微蹙的神卻暴了他的心。坐在對面的陶弘方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笑著勸道:“子安,大明與我國的競爭已經分出勝負,過去種種,就不必再介懷了。再說天下大勢走向,又哪是一兩個人就能左右得了的,沒了李清揚,也還會有張清揚、王清揚出現。”
石武也肅然道:“彼時彼刻的李清揚,或許正如此時此刻的你,只是作出有利於自己的選擇罷了。順應時勢而,這不是什麼過錯,我相信後世也會對這樣的選擇給出正面的評價。”
朱子安歉然道:“兩位兄臺說得對,是在下狹隘了。天下大勢已定,再去追溯這些幾十年前的細節,對任何人都沒有好,的確該早些放下才是。”
哈建義問道:“子安,你這位上司,對待你的態度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朱子安應道:“李大人態度謙和,對我提出的不明之也頗有耐心地作了指點,並無不妥之。”
哈建義手掌一拍道:“那不就妥了!他若是忌憚你的份,有意為難你,又或是故意怠慢你,那就是他的問題,兄弟必定替你出頭討個公道。既然沒有這些狀況,那你也別多心了。”
哈建義雖然是個人,但這番話說得直白在理,而且表明了要為朱子安撐腰的態度,這讓朱子安心裡好了許多,連忙拱手道謝。
寧子敬道:“這位李大人以心思縝,事公允著稱,想來也不會故意為難你。而且他在理對明事務方面經驗富,子安你有不明白的地方,的確可以多多向他討教。”
朱子安道:“說到討教,我也正有一事不明,雖然先前問過李大人,但在下實在愚鈍,未能完全理解他的指點。各位兄臺若是能為在下解,朱某激不盡。”
陶弘方好奇道:“你且說來聽聽,若有疑難,大家便一起合計合計。”
朱子安便將自己上任後所審閱的第一份卷宗容擇要說了一遍,不過他還是很謹慎地略去了曹崑等人的資訊。這倒不是擔心在場這幾人洩,而是不想讓這些同伴認為自己的專業素養不夠,連保條例的基本原則都不懂。
石武率先表態道:“這不是我們不想管,實在是管不過來。正如李大人告訴你的況,漕運事務因為涉及地域太廣,協調管理頗為麻煩,所以東海大區這邊暫時沒有直接手。”
石武接著便向眾人說明了一下的況。這河漕運南始杭州府,北至順天府,貫通了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通航里程達兩千多里,客觀上的確需要一個專業衙門來管理這套運輸系統。
而目前僅有浙江、山東境的部分航段,是於在海漢直接控制的區域,仍有大部分航段是在海漢控制範圍之外,必須依賴於漕府衙門的排程和保障。海漢就算要接管漕運,也仍會嚴重限於地域,冒然行事甚至反而會阻礙整個漕運系的運轉。
漕運一旦暫停,就意味著貫通南北的廉價流系中斷,資地域輸送的本和時間都將會急劇增加,進而影響到社會的安定。而維持漕運系的運轉是專業極強的工作,海漢要對舊有系取而代之,那可不是派幾個員去漕運衙門坐堂就能解決。
所以就算漕運系中的種種弊端在當下這個特殊歷史階段都開始暴出來,甚至已經影響到了原本的正常運轉,海漢也還是沒有對其採取干涉措施。這樣的態度其實跟大明很相似,既然屋還沒塌,那就睜隻眼閉隻眼,將就住著唄。
石武對漕運系狀況的說明要比李清揚詳細得多,朱子安聽了之後,的確也解開了心中的許多疑問。
但他聽石武這意思,海漢似乎也沒有很好的辦法來理漕運系,忍不住問道:“漕運乃是國之命脈,如今卻了一流膿的傷口,若不採取措施治,傷口遲早會深及臟,到那時再要救治,恐怕就為時已晚了!就算能夠治癒,也必定傷筋骨,何不早些手?”
石武抬手出兩手指道:“兩個原因,一是我國目前有更多亟待理的問題,漕運事務的優先度還沒那麼高。二是我們對此並不是毫無作為,只是目前所採取的一些應對措施還沒有顯現出效果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