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州府雖屬江浙地區,但距離海岸線卻有數百里之遙,轄區又是多山地形,既沒有到海運的便利,又缺乏為魚米之鄉所需的大片平原。所以一直以來,嚴州府不管是經濟水平還是人口規模,在浙江這十來個州府中都是在倒數的位置,雖然大部分民眾能保溫飽,但比起其他州府就有明顯差距了。
知府張鶴在投效海漢之前,已經在嚴州府當了三年地方,不過客觀環境所限,並無什麼拿得出手的亮眼政績。正四品的知府在大明僚系中於不上不下的位置,張鶴卻正是年富力強之時,自然不甘就此停住上進的腳步。
只是大明已經走了幾十年的下坡路,眼見政權已是搖搖墜,江浙地區普遍認為日漸勢大的海漢必將取而代之,而張鶴也不打算吊死這這棵樹上,早就做好了改換門庭的打算。海漢宣佈從大明手中接管浙江各州府的第二天,他便託人給石迪文送去信,表示願意率嚴州府文武員及數萬百姓投效海漢。
張鶴的選擇無疑是相當明智的,當時浙江境靠海的各個州府早與海漢談妥了合作條件,幾乎都是第一時間便宣佈效命海漢。而地陸的幾個州府與海漢的聯絡沒那麼,反應不免要慢上一些,嚴州府在其中算是表現突出,也由此為張鶴贏得了留任的機會。
而地浙江西南的州府曾試圖反抗,拒絕接海漢的統治,東海大區便派了兩營部隊,從溫州沿永寧江一路突進至其治所麗水,只花了一日便攻克城池,將當地主事的文武員,以及支援府的鄉紳耆老,共計百餘人全部拿下,傳檄浙江全境各州府縣,讓尚在搖擺不定的地方員們紛紛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放棄抵抗乃至主投效海漢的地方員雖多,但也不是誰都能得到留任的機會。比如杭州城三司衙門裡的各位大人,雖然大部分都是主歸降,但由於他們的職位太高,就算留用也難以安排他們繼續擔任實職,大多隻能在東海大區管委會下屬的機構中當個名譽顧問或是特聘理事。
特別是那些手掌兵權的武們,不管是都指揮使還是各個地方的總兵、參將、千戶,統統只能權卸任,不再擔任原職。
不過這些高往往名下早就有了各種與海漢切相關的產業,不再擔任實職並不妨礙他們繼續撈金。甚至有些人在權的同時,其子弟親屬便已在海漢組織的新府中任職了。
嚴州府這地方既沒有沒什麼特別的產,也不是什麼通要隘,張鶴本不備跟海漢討價還價的資本。他要想保住自己的權位,甚至是爭取今後的發展機會,那就只能拿出積極的態度去爭取海漢的信任。
很幸運的是,張鶴不但爭取到了繼續留任的機會,而且還迎來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當東海大區管委會通知他,未來數年將有若干工業專案落地嚴州府的時候,張鶴其實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不過張鶴腦瓜子還是靈活,找了關係打聽一番之後,才知道這所謂的工業專案已經是讓沿海的幾個州府搶破了頭,都想讓其在自己轄區落地。而由此所將產生的效益,甚至很難簡單用金錢來估量。
彼時海漢將遷都杭州的訊息尚未傳出,但訊息靈通的人已經過種種跡象意識到浙江會為海漢的重點發展區域。而其中能夠分配到工業專案的這些地區,無疑將會是重中之重。
張鶴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自然是對此大為上心,決意要傾注全府資源,全力支援工業專案的建設任務。
分配到嚴州府的工業專案幾乎都集中在建德縣,各個專案開工之時又正好恰逢冬農閒時節,張鶴便發各縣組織了數千民夫,投到各個工地上。
而東海大區為了快速推進工業專案的搬遷,也是投了大量資源。開工以來,幾乎隔日便有各種資從杭州運抵建德,就連此次白克思一行所乘的船上,也有新近從南方運來的一批勞工,鋤、鏟、斧、鋸、錘、鑿一應俱全,總數多達數千件。
說到興,張鶴不無驕傲地說道:“雖各項工程尚在施工初期,但本地已有多項產業益於這些工程,如今甚至不乏有民眾從相鄰的衢州府、徽州府趕來本地,加建設隊伍。嚴州府當下的繁榮景象,真是下就職以來首次見到,這全都是得益於執委會各位大人策劃有度,指揮有方啊!”
猛增的運輸需求讓嚴州至杭州的水上運力陷供不應求的狀態,本地許多原本在千島湖和新安江打漁為生的漁民,看到跑航運有利可圖,也都紛紛轉行幹起了水手。甚至有一些比較大的漁船索改裝貨船,也開始跑起了航運生意。
而多工地的開工,讓本地的竹編生意也瞬間火了起來,這些工地所需的大量竹筐竹簍遠遠超過了本地的傳統產能,是新安江水電站一工程,目前就已訂購了竹筐竹簍各五千個,而且後續肯定還會追加。很多從事竹編的農戶如今已是全家老小齊上陣,開足馬力給工地供貨。
而從這些工程中賺到錢的民眾,也迅速帶了嚴州的消費市場。建德縣境的飯館、客棧,基本上每天都是人滿為患,各種生活資和食品的需求量都是打破了嚴州府有史以來的紀錄。毫不誇張地說,市面上幾乎所有的行業,都以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從這些工程中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好。
以基建工程帶地方經濟的做法,海漢早就在南方屢試不爽,並且積累了富的實際作經驗。而嚴州府目前所反映上來的況,也證明這一套做法在浙江依然很管用。普通民眾並沒有那麼在乎是誰在治理這個國家,他們更在意自己的實際生活水平,如果海漢能向他們提供更好的選擇,那也就沒必要再對前朝不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