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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南海地圖，上面標註了海漢在南海地區的主要港口、駐軍點、民區和開發中的礦藏位置。
從地圖上不難發現，金蘭港與馬尼拉、星島之間的距離相仿，都是在兩千六百里左右。而馬尼拉與星島之間的距離則是遠達五千裡，斜整個南海海域，即便是航速較快的海漢帆船，順風順水地完這段航程也得八到十天。
由於地理環境的原因，海漢在南海地區的幾個主要駐軍地點相隔甚遠，這就導致了駐軍部隊之間幾乎不備協同作戰的條件。各地的軍事行向來也都是各自為戰，相互之間很難形有效助力。
“前些年馬尼拉那邊要清理呂宋島上一些敵對的土著武裝，需要從外部調兵協助，最終是從廣東香港、臺灣高雄港，還有福建漳州港，調集了兩千多兵力過去協助。這就是離馬尼拉最近的幾港口，相較之下，三亞和我們這裡離馬尼拉都太遠了一些。”
穆鎮南舉了一個例子，來說明南海各主要港口之間的遙遠距離，這與人們對南海地區的固有認知有些偏差。
一直以來，海漢在南海的這些統治區似乎被視作拱衛海南島的外圍防區，但實際上這個防區的面積實在太大，大到各個駐軍點之間本就無法形合力。雖然各地海軍都隸屬於南海艦隊的編制之下，但其實各個支隊都是相對獨立，戰鬥編制齊全的艦隊。
錢天敦要想調南海的駐軍大幹一場，就必須要面對這樣一個看起來有些支離破碎的客觀環境。
馮安楠道：“老實說我覺得馬尼拉那邊可能對聯合行不會太興趣，特別是跟星島的合作。兩地相隔實在太遠，單就距離而言，馬尼拉跟東海艦隊合作都要比去馬六甲方便。”
錢天敦應道：“老馮你誤會了，我先前說的協同行，不是指各地的部隊要調集到一地方執行作戰任務，而是在各自的轄區範圍尋找突破方向。除非是遇到了難以應付的茬，那才有集中兵力到一地的必要。”
馮安楠道：“既然是各打各的，那又何來協同一說呢？”
錢天敦道：“各地駐軍保留指揮權，但作戰目標、行計劃，還是得共同議定才行，要不然怎麼過得了執委會這一關？”
楚傑笑道：“我算聽明白了，你這是打算拉幫結派給執委會施啊！”
錢天敦雖然長期在北方，對南海方向的瞭解有限，但他確實是看穿了這穩定局面之下的一些弊病。
執委會把發展重心放在大陸方向，不希南海地區的平穩局面被打破，因而不願向各個海外民當局提供必要的支援。而各個民當局因為缺乏足夠的利益驅，也就不會主組織以對外擴張為目的的軍事行。
而南海幾有實力組織軍事行的民區，又因為彼此相隔太遠，利益關係單薄，難以形合力，一直就只能於自家各掃門前雪的狀態。
既然這些問題在當下已經擺到檯面上來講了，錢天敦也不憚把話說得更明白些。他可不相信這些手握兵權的地方大員們個個都是溫良恭謙，好和平的人，只要給他們創造出合適的機會，讓他們看到可觀的預期收益，這些人一定會有所作。
當下所欠缺的，就是讓他們下定決心的條件而已。
錢天敦正道：“執委會應該賦予海外民地更多的權力和更高的收益佔比，讓我國在海外的民行能有利可圖。這樣除了方組織的行之外，也能推民間的自發行為。”
楚傑道：“你之前在三亞不是已經試過這套理論了？你也知道執委會是不會那麼輕易鬆口的。”
錢天敦點點頭道：“我覺得那是因為我的個人影響力還不夠大，所以得多拉一些人夥才行。多些人一起發聲，才能引起執委會的足夠重視嘛。”
如果執委會放寬了對海外民地自行組織對外軍事行的限制，南海這些帶兵的軍頭們會不會心，楚傑其實比錢天敦更清楚。
安南這邊的駐軍環境最為安逸，近些年已經沒什麼機會接到敵對勢力。但這並不代表馮安楠真就安於現狀，願意一直守著安南這一畝三分地當個太平王爺。
安南駐軍的軍費標準雖然比不了特戰師這種一線部隊，但也著實不算低了。馮安楠麾下不但有海軍陸戰隊的一個獨立營，而且就楚傑所知，金蘭港造船廠從未停過戰船的建造任務，一直在緩慢而穩定地更新第二支隊的作戰艦船。
如果僅僅只靠國防部撥付給安南駐軍的軍費，恐怕很難維持現有的駐軍規模和裝備更新速度，所以馮安楠應該也自掏腰包往裡邊補了不錢。而能夠驅使他這樣做的原因，大概不會是打算在安南躺平養老。
馬尼拉方向的備戰水平比安南駐軍還要稍高一些。當地是海漢依靠戰爭手段從西班牙人手中奪來，雖說西班牙人目前被趕去了更遠的南方海域，但客觀上仍會對馬尼拉有一定的威脅。當然了，這也是一直以來馬尼拉當局向執委會申請軍費和武裝備的主要理由之一。
而在當地主政的邱元和負責指揮駐軍的蕭良，可都不是什麼善茬。每年以打擊海盜或是清剿西班牙民武裝為由，將駐軍部隊拉到呂宋島以南的蘇祿海海域進行實戰訓練，已經是當地的常態。真要對外開戰，當地駐軍進狀態的速度肯定會比安南駐軍快得多。
至於星島那邊，楚傑都不用細想，羅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支援錢天敦的計劃。早在好幾年前，駐紮星島的武裝艦隊便已經多次西出馬六甲海峽，探索孟加拉灣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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