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海漢單方面主導的軍事行,但在面對暹羅使者時,羅傑卻聲稱這是三國聯合行,佩斯只是稍稍愣神片刻,便明白了羅傑作出這種宣告的原由。
這就是要把葡萄牙和亞齊兩國當道使啊!
三國聯合行,而且是馬六甲海峽地區實力最強的三個國家,這無疑就是在向暹羅施加力,如果暹羅對於“聯軍”進駐普吉島的行為不服,那麼就必須要同時挑戰這三個國家了。
帕善當然也立刻就意識到了這種狀況,不過他倒是沒有被羅傑的話給嚇住,依然表現得非常強:“即便這裡有海盜,那也該由我國來理,你們必須立刻撤離這個島!”
但這種回應落在羅傑眼中,不過只是厲荏的表現罷了,他笑了笑應道:“等我們的行達目的之後,才會考慮撤離普吉島。如果貴國認為必須阻止聯軍打擊海盜,那或許戰爭就是解決爭端的最好方式!”
羅傑的話很簡單,就是要將暹羅的態度與海盜強行聯絡起來,無視普吉島的領土歸屬問題。暹羅不配合聯軍就等於阻止聯軍打擊海盜,那麼聯軍在道義上就佔據了高點,即便因此發武裝衝突乃至戰爭,聯軍也是正義的一方。
當然了,聯軍事實上是不存在的,至在現階段,普吉島上並沒有羅傑所宣傳的聯軍。但他也吃定了卡扎和佩斯都不會出聲澄清,因為即便他們當場否認,帕善也不會相信他們的說法。
葡萄牙、亞齊這兩國之間雖有宿怨,但兩國與海漢的切關係,在國際上也並不是什麼秘。由海漢牽頭組聯軍,這也並非不可能。
更何況若是海漢出兵與這兩國無關,那在場的一個亞齊王室員,一個葡萄牙候任總督是怎麼回事?
這兩家過去勢同水火,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談判,如果不是海漢牽頭,他們怎麼會同時出現在這個偏僻的海島上?如果他們自稱是來這裡看熱鬧的,帕善也只會懷疑他們是在故弄玄虛,掩飾出兵的真正目的。
雙方的談判不歡而散,也沒有達任何實質的果。不過帕善並未就此離開,而是選擇在距離海漢營地不遠的地方紮營。
這樣的行為當然也不難理解,帕善的來意是為了維護暹羅國對普吉島的主權,要是就這麼走了,那豈不是就變相承認了海漢等國對普吉島的掌控。所以他決定留下來,繼續跟海漢周旋,看看有沒有戰爭之外的解決辦法。
但帕善走了,卡扎和佩斯卻沒跟著離開。羅傑事前不打招呼,就這樣利用他們來對付暹羅國的興師問罪,這自然得向羅傑討要一個說法。
卡扎率先發難:“我國沒有與暹羅為敵的打算,羅傑大人這樣的做法,實在有些不太彩。”
佩斯也隨即跟上節奏:“羅傑大人所說的聯軍真的存在嗎?怎麼我跟著艦隊一路過來,對此卻是毫不知?”
面對咄咄人的質疑,羅傑倒是顯得非常澹定:“兩位,打海盜這種髒活累活,我海漢一力承擔了,但對外宣傳是三國聯軍,亞齊和葡萄牙也是沾的,這難道不是有助於提升你們的國際聲譽嗎?”
卡扎冷哼一聲道:“但我國還沒到閣下所謂的國際聲譽,卻要先承擔跟暹羅國開戰的風險,而佔領這個普吉島的好,我國可是半點都沒分到!”
佩斯的說辭則是更加骨:“我看所謂的清剿海盜是其次,以此為名,出兵佔領海峽附近的要害地帶,才是貴國的真正目的吧?”
羅傑對此自然不會承認:“我再重申一次,我國出兵的目的是為了維護地區安定,打擊海盜武裝。”
“我希兩位能夠把眼放得長遠一些,馬六甲海峽北部海域一向不怎麼太平,但如果有我海漢軍在這個海域保持日常巡邏,航道安全就會更有保障,你們兩國,甚至還包括暹羅國、吉打國,以及每一艘途經此地的商船,都將會從中益。”
佩斯算是聽明白了,羅傑的意思是海漢軍來了就不打算再走了,先前對那個帕善所宣稱的,達行目的之後才考慮撤離,顯然也只是敷衍對方的場面話而已。
這普吉島,以及海漢先前同樣以打擊海盜之名佔領的蘭卡威島、檳榔嶼,顯然都沒打算歸原主了。
佩斯不有些後悔,早些時候有海盜活的訊息傳開時,馬六甲城就應該果斷採取措施搶佔先機,就算不出兵,也要對外作出強表態,這樣海漢宣佈出兵的時候,馬六甲城也可順勢而為,不至於落了被。
如今這海漢軍不費吹灰之力就連奪三島,要是葡萄牙當時來得及一起出兵,現在起碼也能跟著分一杯羹,不會被海漢獨佔了好。
而卡扎的想法也與佩斯類似,懊悔亞齊在海盜出現後所採取的措施還是過於保守了,僅僅只是派出了戰船在蘇門答臘島一側巡邏。
要是有海漢這等魄力,直接以緝捕海盜的名義出兵,不說奪下這普吉島,起碼能在檳榔嶼和蘭卡威島駐軍,給近期蠢蠢想離控制的吉打國施加力。
當然了,事後諸葛亮人人都能當,但在事前面臨決策的時候,卻沒幾個人能下得了這樣的決心。
如果不是海漢主導此事,全程自編自演,羅傑大概同樣會對出兵計劃心存疑慮。要到兩千裡外的海域打擊海盜,所需調的兵力,投的資源,都將需要天文數字的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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