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請來的援軍,為什麼對本地民眾見死不救,阿拉貢斯很難誠實回答這個問題。
他總不能告訴民眾,援軍其實是把大家當作了炮灰,並沒打算要跟海漢軍拼命。武裝艦隊一直在海灣外觀,就是在守株待兔,等著海漢艦隊離開海灣時自行撞進埋伏。
當然了,到底誰才是守株待兔的一方,現在還不好說。但雙方的指揮顯然都很謹慎,不會貿然採取行。
只是這樣一來,夾在中間的本地移民就倒黴了。想過反覆攻擊定居點的方式來敵深,在海灣剿殺對手,而德桑斯卻寄希於本地武裝儘可能地消耗海漢軍的戰鬥力,為自己的艦隊爭得一點點戰場優勢。
一旦民眾意識到自己只是這場戰爭中的消耗品,而非府保護的件,阿拉貢斯家族在本地統治基礎必然遭到搖。
然而於夾中的阿拉貢斯對於當前的局勢無計可施,他既沒有辦法讓海漢人主退兵,又不能讓德桑斯聽命於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一步步地惡化。
海漢對定居點的襲擊從隔天一次,逐漸也發展到了每日一次。而襲擊的目標也從外圍的防工事,開始慢慢過渡到對整個定居點無差別的炮擊。
雖然攻擊強度不算大,但定居點的傷亡數字還是不免在逐日遞增,民眾的怨氣也是越來越大,甚至有聲音認為不如直接向海漢投降,以避免遭不必要的傷亡。
而德桑斯的艦隊依然停泊於海灣之外,儘管阿拉貢斯不斷請求他出兵救援,但他似乎仍不急於介本地的武裝衝突。
本地民眾對於援軍的毫無作為也越發不滿,很多人拒絕繼續向艦隊提供補給資,一些士紳也要求阿拉貢斯對花費鉅額開支請求支援一事作出解釋。
在援軍抵達聖迭戈灣十日後,海漢主向阿拉貢斯提出了會面的要求。即便知道對方的目的很可能是要勸降,但焦頭爛額的阿拉貢斯此時已別無選擇,如果他拒絕會面,就是拒絕了停戰的可能,而自己已經承不起更多的損失,只能著頭皮答應了再次與會面。
果然不出所料,雙方見面之後,便開門見山地道明瞭自己勸降的意圖。
“現在向我國投降,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以及你家族在本地的財產,都可以得到保全。但如果你放棄這個機會,你們就只會得到戰俘的待遇,可能會被以死刑,並且沒收你家族名下的所有財產。”
聽完的威脅,阿拉貢斯仍是不肯服輸:“閣下還沒有在戰場上打敗我們,就已經在構想戰後的事了,會不會太著急了?”
笑道:“你以為海灣外的那支艦隊真能救得了你們嗎?如果他們有信心跟我們在戰場上對決,就不會在外面等了十天還不敢進海灣了。”
阿拉貢斯聞言臉大變,他雖然不指援軍到來的訊息能瞞過對手,但話裡所出的資訊,顯然是艦隊剛到的時候就已經被海漢軍掌握了向。德桑斯設在海灣外的埋伏圈,大概也不是什麼秘了。
繼續說道:“我有一個建議,既然我們都在等這支艦隊進聖迭戈灣,那不如合作一把,你把艦隊引進來,剩下的事給我來理。等一切結束之後,不管誰勝誰負,你都能站在贏家一邊。怎麼樣?”
阿拉貢斯聽得瞠目結舌,好一陣才反應過來。要是德桑斯打贏了,那自是不必多說,這一仗絕對是西班牙近些年來為數不多的海外大捷,阿拉貢斯作為地方,戰後論功行賞,多也能沾點好。
要是海漢人打贏了,那阿拉貢斯就是配合有功,也能因此避免戰後的清算,從而保住家族的產業。
但有一個問題,海灣外的這支艦隊並不聽從阿拉貢斯的命令,就算海漢人神通廣大,大概也想不到這一點。阿拉貢斯雖然心同意的建議,但他知道自己也沒法驅使德桑斯的艦隊進海灣作戰。
“這不現實。”阿拉貢斯搖搖頭,否決了的建議:“既然是兩國之間的戰爭,怎麼可能按照閣下的劇本來進行!”
道:“那我說一個現實的可能,我會攻下你的兩個鎮子,然後把包括你在的所有西班牙人徵用為奴,送到北邊的山區裡去當礦工,下半輩子就在不見天日的坑道里度過。”
“而海灣外那支艦隊,本不會衝進海灣來救你,他們會調頭南下,回去告訴總督,艦隊抵達這裡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他們勇作戰,但還是沒能奪回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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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的國王還會因此嘉獎艦隊的指揮,而你,在失去了一切之後,還得以奴隸份苟活一段時間,然後悄無聲息地死於勞累帶來的病痛。”
“你的家族,不會因為你的抵抗而獲得任何榮譽,甚至不會在史書記載中出現。西班牙王國不需要這種不彩的歷史,更不會讓你這樣的犧牲品為海外民的反面事例。”
阿拉貢斯臉愈發難看,因為他知道所說的這些,都是接下來極有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德桑斯不會拼死相救,西班牙王國也不需要自己這樣的失敗者。
接著說道:“我剛才給出的建議,是唯一能讓你和你的家族面存在下去的方案。你不肯投降,是因為你還對海灣外那支艦隊抱有不切實際的期,那就讓我來證明給你看,這種期有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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