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貢斯站在自家府邸的樓頂上,面沉地看著遠海面上正在行進中的西班牙艦隊。
正如他所料,德桑斯的艦隊並未將援救定居點作為第一要務,而是果斷放棄了阿拉貢斯的地盤,徑直衝向海灣深的海漢基地。
客觀來說,德桑斯的選擇其實沒有什麼問題,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打敗正於混狀態中的海漢艦隊,才是改變當下局勢的唯一辦法。他若選擇先去救定居點,質無異於抱薪救火,只會錯失了寶貴的戰機。
但對阿拉貢斯來說,這卻是德桑斯自掘墳墓的舉。
“既然你不打算救我,那我也救不了你了!”阿拉貢斯喃喃自語道。
德桑斯卻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前方便是海灣最為狹窄的一段航道,駛過這裡之後,應該就能看到海漢基地了。
不過從遠升騰的濃煙來看,海漢基地的大火應該尚未熄滅,想必海漢艦隊也沒這麼快就恢復作戰能力。
一想到前方有一大群待宰的羔羊,德桑斯不熱上湧,向甲板上的水手們大聲說道:“今天就讓海漢人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無敵艦隊!”
甲板上眾人齊聲應下,個個神振,都想盡快收下這送上門來的戰功。
艦隊以最高航速衝過了這段海峽航道,前方東側奇卡諾河河口的旁邊,便是海漢基地和臨時港口了。
海岸邊大火熊熊,煙氣繚繞,德桑斯拿起單筒遠鏡,打算看看究竟有幾艘海漢戰船被焚燬在這場大火之中。
但這一看之下,他卻是大吃一驚,差點連遠鏡都握不住了。
那些火並非燃燒中的戰船殘骸,而是海岸上一堆一堆的篝火。看其狀況,分明是人為佈置的火場,而非失火所致。
而港口空空如也,本就沒見著戰船,更別說傾覆的殘骸了。
德桑斯心頭一沉,連忙衝向右側船舷,觀察海灣西側的狀況。
從剛才的狹窄海峽航段駛出後,海灣在這裡急轉向南,而海漢的基地港口位於東側海岸,這樣西側就自然而然地為了視野盲區。
這不看不打,一看之下,德桑斯頓時心跳加速,大呼不妙。
至兩位數的海漢戰船,正從西側海岸附近直衝過來。而其中打頭的那艘大型戰船,船要比旁邊的其他戰船大了至兩倍有餘,應該便是傳說中的威嚴級戰艦了。
但按照阿拉貢斯提供的資料,海漢在聖迭戈灣就只駐紮了一艘威嚴級戰艦,而且這艘船應該已經在之前的大火中傾覆沉沒了。
答桉很明顯,要嘛海漢人會巫,作法空降了另一艘威嚴級戰艦到海灣裡,要嘛就是阿拉貢斯提供的報有誤,他所謂的夜襲放火本就沒沾著這艘船的邊。
結合海漢港口裡燃燒的篝火來看,這事的真相顯然並不簡單。但德桑斯現在已經顧不上琢磨阿拉貢斯在這件事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他必須先對當下的局勢作出判斷,然後立刻對艦隊下達指令。
海漢艦隊來勢洶洶,顯然是早就埋伏在這裡,等著對手出現了。
這個時候若是調頭逃跑,需要在海灣裡轉一個大圈才行。但海漢艦隊如果直接去堵住了德桑斯來時的航道,那整支艦隊都會陷在這裡,反而會落於被。
為今之計,也只能著頭皮應戰,如果能面對面擊敗海漢艦隊,那也不枉冒險走這一遭。
德桑斯當即下令發出訊號,艦隊所有船隻正面迎戰。
西班牙艦隊的船隻總數比對面的海漢艦隊還稍多一些,這讓德桑斯似乎看到了一取勝的希。
然而他對於海漢艦隊的作戰方式顯然不夠了解,所採用的戰依然是西班牙艦隊長期以來慣用的接舷戰,指在近距離艦炮對轟之後,過跳幫把戰距離拉近到面對面的程度。這樣西班牙艦隊或許可以憑藉兵力優勢,跟海漢殊死一搏。
但海漢艦隊卻沒有遂他的願,在一個相對較遠的距離上便開始轉向,拉開陣形,以側舷對準西班牙艦隊,然後開火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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