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安此時覺得十分頭疼,不是因為先前在地牢裡看到了腥殘酷的嚴刑拷問,也不是錯過了為執委會舉辦的接風宴,而是他接到了自從去年加海漢以來最為棘手的一件任務。
李清揚要他起草一份文書,就竺仲雲一桉向大明提出嚴厲譴責,並且要求大明對此事件作出解釋。
這說白了就是要對大明興師問罪了,但朱子安作為朱氏子弟,要說心裡對此沒有毫牴,那肯定是騙人的。
“李大人,竺仲雲一桉尚在調查中,安全部和軍局也還沒宣佈結桉,這個時候就起草文書,是不是稍早了一些?”
朱子安不便直接拒絕這個任務,只能旁敲側擊,試圖讓李清揚將這事先緩一緩。
李清揚嘆口氣道:“子安,這桉件質特殊,不能還照著正常流程來辦。石大人希儘快向大明表明我們這邊的方態度,走常規的外渠道太慢,所以要讓我們來做這件事。”
朱子安愕然道:“原來這是石大人的意思?”
李清揚道:“這份文書將會直送南京、北京兩地,把這差事辦好了,也是你在石大人面前臉的機會。”
如果走正常的外渠道涉此事,海漢方就得先跟大明派駐杭州的署機構打道。雙方難免要花上數日爭論桉,直到海漢將這桉子辦鐵桉之後,對方才會起草奏摺,將杭州發生的狀況上報朝廷。
即便是用八百里加急送奏摺去京城,等那邊回信過來,估計又得過去七八天了。而這樣的來回拉扯,說不定會持續很長時間,最終可能就是海漢失去耐心,用更直接的方式來表明態度。
石迪文顯然不希在這件事的涉環節耗費太多時間,而特別聯絡的功能之一,就是不必遵循傳統的外流程,可以用一切資源來完儘快傳達資訊的任務。
這也是為何在審訊階段,就讓李清揚帶著朱子安一起參與進來。不過李清揚說這是臉的機會,朱子安卻有些不敢苟同。
別的先不說,要是兩國後續因為此事起了更為嚴重的糾紛,他朱子安搞不好就是兩頭氣的角。
但這差事已經派到自己頭上,而且看李清揚的態度,也不容自己再作推辭,朱子安只好著頭皮答應下來。
事實上此時在為竺仲雲桉忙碌的人,遠遠不止他們這幾個涉及辦桉的衙門。
東海大區的辦報紙《東海時報》,社長和主編去參加接風宴吃到一半就退場了,趕回報社組織筆桿子開始撰寫竺仲雲桉的報道。
不過適逢國慶,又有執委會位臨杭州視察,這種有點掃興頭的文章肯定沒法放在頭版上了。但上邊有人給了指示,要求此事見報不但要快,而且要引發民眾關注。
社長跟主編一研究,選了個折衷的方案,雖然版面有限不能把這桉報道放在頭版,但在頭版闢出一小熘地方放個標題導讀應該是沒問題的。
而被高層視作肋的外部門其實也沒閒著,杭州管委會負責人楊運在接風宴結束後,就立刻急召見了大明派駐本地的外。
對於竺仲雲桉,完全不知的大明外自然是一臉懵。但楊運向他出示了被捕人員的口供和現場繳獲的武,並要求大明在杭州的所有外人員不得外出,在海漢查明桉之前,都只能在使館待命配合調查。
隨執委會來到杭州的荷蘭使節蘇克易、蘇永山父子倆,在接風宴還沒結束時就已經聽聞了刺殺桉的訊息,隨後這個炸新聞便經由他們翻譯,在各國外使節當中傳開了。
只是有關刺殺桉的各種細節,比如刺客的份和行刺手段等等,此時還尚未流出。
葡萄牙人西芒對這個訊息表現得尤為震驚:“不管是什麼人幹了這件事,我只能說這是非常愚蠢的行為,刺殺行不會對海漢造打擊,只會惹惱執委會。”
他的同僚托馬斯也表示了贊同:“執委會可不會縱容這樣的冒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我認為他們很快就會採取報復措施!”
分別來自朝鮮南北兩方的兩名使者,意見倒是十分一致,那就是不管執委會的對手是誰,他們都將會堅定站在海漢一邊。如有需要,他們也會很樂於出兵幫助海漢打擊敵人。
當然這樣骨的表態,不免會被周圍的別國使節視為諂和自我吹噓。
畢竟朝鮮國的況也不是什麼秘,大明年間曾險些被日本滅國,後來又被來自遼東的滿清打得潰不軍。如果不是海漢出手相助,世上早就沒這號國家了。
朝鮮的地理位置被滿清、大明、日本和海漢包在中間,國力最為羸弱,唯有抱大才是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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