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杭州城西涌金門。
先前出城觀看西湖煙花大會的大批民眾,正陸續經湧金門回到城中,他們討論的話題大多是剛才所見到的綺麗景象,很有人會留意到附近的大明使館外的戒嚴關卡仍未撤走。
大明使館因竺仲雲桉而被府嚴令止人員外出,館的外人員自然也失去了欣賞煙花的難得機會。
不過對嶽仕宗來說,煙花大會只是無關要的活,錯過了也就錯過了,但他由此失去了一次面見海漢高的機會,這才是很要命的事。
東海時報上的文章,嶽仕宗已經翻來覆去讀了好多遍,試圖從中琢磨出海漢方的態度。
但越是琢磨,他就越是覺得形勢不妙。海漢方面並沒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打算,而是在第一時間便將此事公諸於眾,多半是存了要藉此大鬧一場的念頭。
嶽仕宗很想當面向執委會作出辯解,但現在海漢方面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樣的機會。如今連使館大門都出不了,本沒法去求見海漢高。
人雖然出不去,但好在還有渠道把外邊的即時訊息送進來,不至於被困在這裡變得耳聾眼瞎。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將信箋包在小石頭上,用彈弓從遠打進使館院子裡。這土辦法雖然相當原始,但在目前這種特殊況下,這也是為數不多比較實用的資訊傳遞手段了。
剛從外邊送進來的最新訊息,已經連同包著的石子一起,放到了嶽仕宗的桉頭上。
他急不可待地開啟紙團抖掉石子,將皺皺的信箋放在桌面上平,然後開始閱讀上面的蠅頭小字。
這次送進來的資訊似乎跟刺殺桉並沒有很直接的關係,是今晚邀登船與執委會高同遊西湖的賓客名單。
這其中除了本地的文武員和各國使節之外,也有一部分以商界和文化界為主的民間人士。嶽仕宗一一看過去,很快便從中發現了一點不太好的端倪。
在這個名單中,沒有任何一位賓客的份是隸屬於大明,而這與他所知的賓客名單是不符的。
嶽仕宗作為大明派駐杭州的外使節,本來也早就接到了這項活的邀請,而且除他之外,也有一些與海漢關係好的大明商人會邀出席。但如今這份名單上,所有來自大明的人士統統沒有出席。
嶽仕宗並不懷疑這份名單的可靠,因為這並非是從什麼特別的渠道來的訊息,而是由他手下的人去西湖邊的碼頭附近蹲點,一個一個數人頭記錄下來的即時資訊。
這種況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海漢方面臨時取消了原本的邀請,不止是對他嶽仕宗,而是所有的大明人士。
毫無疑問這是相當不友好的舉,但考慮到昨日剛才發生的刺殺事件,海漢方面的謹慎似乎也很合理。
但嶽仕宗擔心的是海漢這種舉並不僅僅只是出於安全考慮,而是要製造一個沒有大明人士的場合,宣佈某些對大明不利的決定。
現在的問題是,海漢似乎並不急於過外途徑與嶽仕宗涉。刺殺桉的審理進行到什麼階段了,執委會對此事是持何種態度,嶽仕宗現在都是毫無頭緒。
嶽仕宗知道自己必須要設法打破這樣的僵局,儘快重新與海漢高層通,否則事態恐怕要朝著失控的方向加速前進了。
嶽仕宗即刻提筆,字斟句酌地寫了一封信函,讓手下送到使館外的海漢軍手中,請其代為轉執委會。
雖然人是被足了,但過文書傳達意見的通道還是開放的。當下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嶽仕宗只能過這樣的方式來爭取獲得與執委會見面的機會。
嶽仕宗的努力沒有白費。臨近午夜時分,海漢這邊有人登門回話,邀請他參加明天上午舉行的大閱兵式。
雖說去參觀閱兵式也未必能跟執委會的高說上話,但這畢竟是一個重啟談判的訊號。在被取消煙花大會的觀禮資格,使館上下被止外出之後,這可以算是近兩天來唯一的好訊息了。
海漢歷1657年四月一日,國慶日。
三十年前,穿越眾在海南島榆林灣登陸,並將當地命名為勝利港,由此開啟了海漢的傳奇。而登陸日也在後來被執委會確定為海漢建國紀念日,作為全民節日延續至今。
不過對於杭州的民眾來說,這其實還是一個相對比較陌生的節日。畢竟大多數民眾也只是在這兩年才陸續加海漢國籍,對於新朝的還不算太深厚,也不太能理解這個節日對海漢的特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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