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馬家莊裡裡外外就已經開始忙起來了。各家各戶都有人拿著清掃工走出家門,開始打掃街道。
陳一鑫是個非常講究整潔的人,因此莊所有的街道,都必須在天明之前清掃乾淨。
特別是馬家祠堂外,更是安排好幾十號人,將地面用清水洗了三遍。祠堂裡但凡手能到,眼能看到的地方,包括供奉的先人靈位,也全部得一塵不染。
馬家祠堂每年的祭祖及宗族大會,早在二十年前,便在陳一鑫的主張下,定在了海漢國慶日的第二天舉辦。
不過今年陳一鑫因為公務,在國慶日之前就南下去了杭州,這一年一度的祭祀活也不可避免地到了影響。
陳一鑫地位特殊,一向是這項宗族活的主角。很多從外地趕過來參加宗族大會的族人,目的之一其實就是想來跟陳一鑫會個面,這也是普通人為數不多能夠見到這位大人的機會。
陳一鑫要是不在場,這活就起碼了一半的意義,所以在族長馬強東的建議下,相關的活也都推遲了,就等陳一鑫從杭州回來再舉辦。
一些從外地趕來參加宗族大會的族人,已經在福山縣住了有半個月,就是在等著陳一鑫從南方歸來。
昨晚陳一鑫從芝罘島開完會回到馬家莊,馬強東等族中耆老便與他過,決定在今天上午就把這祭祀活給辦了。
不然陳一鑫公務繁忙,在馬家莊住不了兩天就又要走,到時候又沒法參加活了。
各種祭祀用品,倒是早在國慶日之前就已準備妥當了,今天只需再宰殺一些牲畜,擺上新鮮果品即可。
馬東強一早就杵著柺來到了祠堂,檢查各項準備工作的完況。這種小事其實無需他親歷親為,但這是他多年來養的習慣,一定要在祭祀活之前親自查驗一遍才放心。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馬東強將在今天的宗族大會上,將族長一職給大兒子馬才繼承,今天也是他最後一次盡族長的責任。等明年辦這活的時候,就該到跟在他屁後面的下任族長來負責檢查了。
馬東強私心當然是想把族長之位給自己的婿,畢竟陳一鑫也沒有其他家人,當初與馬玉玲親,就算是贅了馬家,當族長勉強也能說得過去。等陳一鑫老了,再將族長之位傳回給馬家子弟即可。
但陳一鑫位高權重,平時日理萬機,本無暇顧及馬家的家族事務,而且他對這個族長之位也毫無興趣。
馬東強大兒子馬才比陳一鑫還年長几歲,如今也是五旬老者了。不過當族長這回事,就是得上點年紀才能服眾,而馬才的聲、年紀、能力,出任族長之位都是最佳的時候。
當然最重要的是,陳一鑫也明確表態會支援這位大舅子,有他作後盾,馬東強才敢放心讓馬才繼承這個位子。
儘管如此,馬東強還是叮囑馬才,今天的宗族大會需小心應對,因為宗族裡盯著這位子的人其實不,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馬東強安排兒子接掌族長之位的做法沒有異議。
如今的馬家,可不再是海漢到來之前那個默默無聞的地方宗族了。自從與陳一鑫結親後,馬家就是一人得道犬升天,以極快的速度發展起來,如今在整個山東都算得上是有影響力的名門族。
甚至連外地一些同姓宗族,近年也在想方設法地跟福山馬家攀親,無外乎就是想獲得海漢的庇護,再以馬家的特殊地位謀些其他好。
如今的馬家早就擺了地主的份,也不再侷限於農業經營,掌控的財富已經多到難以計數。
這其中其實有不是屬於陳一鑫的產業,不過他分乏,又不便把老婆孩子派出去打理生意,所以其中一些就託給了馬家管理。
而在外界看來,福山銅礦、招遠金礦、龍口煤礦,以及山東半島各大港口,對外的海運貿易,以及連鎖錢莊等等,只要是登萊地區上名的產業,幾乎都有馬家參與其中。
馬家所管理的產業全是當下最賺錢的生意,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眼饞。但偏偏背後還有陳一鑫這麼一尊得罪不起的大佛撐腰,外人想從馬家手上搶些好,那也不是一件易事。
但覬覦馬東強族長位子的馬氏族人,從來就沒斷過。雖然沒人敢冒著招惹陳一鑫的大不韙踢掉馬強東,但總能等到馬強東告老退位的時候,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跟馬才競爭這個位子了。
馬東強不難想到,等會兒自己宣佈辭去族長職務,宣佈讓馬才繼任的時候,一定會有人跳出來攪局。
不過想到待會婿陳一鑫也將出席這個活,馬東強就放心了許多。只要陳一鑫站在自己這邊,任誰跳出來反對這個安排都沒用。
想及此,他對馬才吩咐道:“去看看你妹夫起了沒,待會你就陪他一起過來,稍微晚些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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