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守軍在這幾天的戰鬥中一直於被,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兵力不足。沈志祥手底下這幾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雜牌部隊,可戰之兵不過千人出頭,裝備和作戰能力都遠不如正規軍,就算他們再怎麼捨生忘死,要應對十幾倍的明軍也依然十分吃力。
如果不是有城防工事作為屏障,沈志祥這點人馬多半是連第一天都撐不過去。
還好馬浩率領援軍及時趕到滄州,暫時緩解了危機。但明軍尚未撤離,滄州也還遠遠沒有真正回到安全狀態。
馬浩提出了一個問題:“沈大人,我軍此次行的主要目標既然是順天府,資和人員的補給也可過天津輸送到前線,滄州這地方看起來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大帥為何一定要佔領此地?”
沈志祥在此之前雖然很長時間沒帶兵打仗了,不過他好歹也是一直在北方大區司令部裡當參謀,能接到的資訊層級要比馬浩高得多,對於馬浩這個問題倒是有所瞭解。
沈志祥道:“答案其實就在城西。”
馬浩道:“你是說京杭運河?”
沈志祥點點頭道:“京杭運河連同南北,是大明統治區非常重要的陸航運通道。目前長江以南的航段,基本上都已被我國控制得七七八八了,相較之下北方的進度就要慢多了。”
“拿下滄州,就相當於是掐住了順天府的脖子。海運河運都被我們拿下,今後大明想從南方把資運進京,就只能走陸運咯!”
馬浩笑著應道:“那大明首先得能保住京城不失才行。大帥這次把能打的部隊都調上前線了,我看大明的皇帝老兒很難過得了這關了!”
沈志祥微微搖頭道:“事未必會朝你想的那個方向發展。我國打贏這一戰當然沒有懸念,但要不要拿下京城,我覺得還有變數。”
馬浩道:“你是說打得差不多了還是會停下來談判?既然我軍實力佔優,又何必再給大明留下苟延殘的機會,一波平推了,換作執委會來坐天下不好嗎?”
沈志祥笑道:“一波平推,談何容易!你看我們才佔了多地方,兵力調就已經捉襟見肘了,攻下一座城就得駐軍若干,你覺得我們的兵力夠拿下多城池?”
馬浩道:“只要佔下地方,我們就有了更多的人口,到時候招兵買馬也快得很。訓練新軍,兩三個月足矣,這些部隊只需維持地方治安,不用到前線打仗,按照民團的標準軍即可。”
兩人毫不懷疑此戰終將獲得勝利,但對於這一戰將止於何,卻有著不同的看法。
這正好也是海漢部對目前形勢的兩種主要觀點,是一下吞掉大明,還是一口一口慢慢咬著吃,意見雙方都有無數的論據,但也都難以說服對方。
年初時在報紙上爭論得沸沸揚揚的外發展方向,海漢的武裝力量是該先征服海外還是先吞併大明,如今看來,應該是後者暫時於上風。
當然了,執委會早就說過,海漢的最終目標就是為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所以取代大明應該只是時間問題,路線之爭還不至於造部的意見分裂。
翌日,沈志祥和馬浩都早早到了陣前,指揮部下備戰。
但明軍卻沒有像前三天一樣早早發起攻勢,其營中也沒見有什麼靜。沈志祥懷疑明軍是連夜撤走後留了一個空營,便派出數名騎兵前去偵察。
但當偵騎靠近明軍軍營時,裡邊卻有冷箭出,顯然是對此有所提防。偵騎確認軍營尚有明軍駐守,也沒在那邊多耽擱,立刻就回來報告了況。
“或許他們是打累了,也需要休整一兩天。”馬浩猜測道。
沈志祥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們打了三天,最終功虧一簣,士氣肯定會大影響。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在等援兵,還在等北邊的訊息。”
馬浩應道:“這個時候順天府正打得熱鬧,恐怕不會有援兵來滄州了,除非能像我們這樣,在很短時間就發民團出征。”
大明當然也有民團這類的地方武裝,但大多隻是發放了武的平民而已,跟海漢民團這種備一定戰鬥力的準軍事組織不可同日而語,更別說長途跋涉出征異地了。
何況此時海漢軍主力已經打進順天府,距離京城越來越近,如此危急關頭,明廷自保都問題,恐怕已經顧不上滄州一地的得失了。
就算明軍能從海漢手中奪回滄州,也無法解決順天府的危機。如無意外,滄州城外的明軍應該也會很快就接到來自北方的調令,讓其趕赴京勤王。
不過他們還是不敢大意,馬浩將帶來的十餘門火炮全都部署在了一線,並且在陣地外圍設定了縱深有七八丈的鐵網緩衝區,以防明軍用騎兵衝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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