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弘方結束巡視回城後,便立刻開始安排以工代賑的相關事宜。不過在實施之前,他還得再次拜會石迪文。
他很清楚,以工代賑計劃看似好,但欠缺的資源太多,募集這些資源已經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唯有石迪文可以在最短時間給予自己所需的支援。
石迪文在聽完他的彙報後,不置可否地問道:“那你希我能提供什麼樣的支援呢?”
陶弘方沉聲應道:“在我看來,目前最需要的是大量的勞工、懂行的工頭,以及給難民發餉的專項資金,解決了這三樣,我才能組織難民開工。其次,糧食和生活資的供應也必須跟上,否則以當下給難民提供的這點食,本沒法讓他們有足夠的氣力幹活。”
石迪文微微點頭道:“你說的這些,我會盡快替你安排。但你要明白,目前給予你這麼大的支援,只是為了應對南京當下的特殊困難,這種好事不會一直都有,你作為地方長,還是要學著自己去解決問題,不能事事都想著用整個東海大區,乃至舉國之力,來達你所希的目的。”
陶弘方心中微驚,連忙躬應道:“多謝伯父教誨,弘方定會謹記於心!”
石迪文的話,明顯就是在告誡他不要遇到困難就想著走捷徑,利用自己的份從外界獲取超出常規的援助。
如果陶弘方將這種事視作理所當然,長此以往,恐怕就會對來自上層的援助形依賴,進而失去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
石迪文見他態度端正,也沒出言辯駁,這才繼續說道:“你為一方,為百姓著想,這是好事,但也切莫太把百姓的和想法當一回事了。一樣米養百樣人,你要做的,不是讓這百樣人全都對你滿意,而是要讓他們都能服服帖帖地順從府的管理。”
兩人會晤結束後,石武將陶弘方送出大門,然後回到書房中。他有些不解,為何父親石迪文要對陶弘方作這樣的訓誡。
“父親,既然您要給他提供支援,那又為何還要訓他一頓?”
石迪文聽到這個問題,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向石武反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陶弘方所需的這些條件,為什麼沒有找你商量,而是直接來求我?”
石武道:“這自然是因為他很清楚,這些事找我沒用,只有您才能給他提供這些條件。而你馬上要回杭州了,再耽擱只怕是來不及了。”
石迪文點點頭道:“陶弘方要做的事,必須由東海大區提供支援,而這已經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他是聰明人,我提點他一下,免得他日後犯糊塗。”
石武聽到這裡總算明白了,原來父親是擔心自己與陶弘方的搭檔會出問題,所以提前將這個患排除掉。
石迪文繼續道:“陶弘方之前沒有當過地方,更別說管理應天府這樣的重要地區。他要是在任上能做出績,那皆大歡喜。但要是捅了子,那他爹會怎麼想?”
石武道:“所以您擔心的不是陶弘方會怎麼樣,而是他父親的看法。”
石迪文道:“我跟陶東來認識有三十年了,雖然當初是一同打天下,但真正待在一起共事的時候不多。我不想猜測他為什麼把兒子送來南京,也不想讓他對我們石家有任何誤會。”
石武應道:“孩兒明白了。”
即便石迪文掌握著東海大區的眾多資源,陶弘方向他申請的援助容,實施起來也並不容易,要是換個人,他可能就直接回絕了。
但陶東來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石迪文答應給予幫助,但也不希陶弘方對此形依賴,這中間的分寸,就只能由他親自來把控。
石迪文離開南京三天之後,由陶弘方倡導主持的以工代賑活在南京城外拉開了序幕。
作為上任後要辦的第一件大事,陶弘方對此還是傾注了不心力。短短幾天時間,他已籌備了多個工程專案,預計要用超過五萬勞力,可謂是雄心。
第一個專案是修整長江江堤和秦淮河河堤,以防範每年夏季的洪水過境。
對於應天府來說,夏季被洪水湮沒沿江地區屬於慣例了,有時洪水水位太高,倒灌秦淮河導致上游大片農田被淹也不稀奇。
大明統治時期當然也對江河堤壩進行過多次修整,但最近這些年國庫的資金大部分都被充作軍費,也就沒有閒錢再投到這些公共設施上了。
第二個專案是擴建南京至鎮江,南京至湖州的兩條道,以增加陸上的人貨通行量。
這兩條道的狀況其實還算不錯,之前兩國戰期間,一部分海漢軍及資裝備就是從這兩條道路推進至南京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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