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常年生活在大明統治區,與海漢沒有太多聯絡,自又是當地有權有勢的人,不管是要拉攏或者脅迫他們,對張千智來說都不是易事。
而這花名冊上整整齊齊的“低可信度”評價,更是給張千智提前敲響了警鐘。
如果張千智主去聯絡這些人,對方虛與委蛇、推干係都是小事,要是假意配合,向海漢提供不實報,甚至是設下圈套捕海漢員,那可能就會導致很嚴重的後果了。
何夕並沒有向他明示,要如何執行這項任務。這雖然給了他極大的行事許可權,但同時也是在考驗他的辦事能力。
要確定這些人的真實想法,首先得與他們取得直接聯絡,才能有機會了解他們對當前局勢的看法和態度。
從何著手實施,就了張千智目前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張千智再次仔細研究了這份名單上每個人的個人況,最後從中圈定了三個重點人選。
其中兩人是商人,分別位於滇、黔兩地。據花名冊上所記錄的個人報,他們名下的生意繁多,雖然地陸,但其中不仍與海漢有著千萬縷的關係。
張千智認為或許可以過貿易渠道,與這兩人取得聯絡。而且商人重利,對其許以好,或許便能讓其替海漢辦事。
而大大小小二十餘名員當中,張千智只選中了一人——贛州府的知府項淳夫。
資料顯示,項淳夫此人生於1611年,廣東惠州府人氏。他因家境貧寒,年時便離開家鄉到廣州謀生,於1627年被當時立不久的海漢駐廣辦招募。
時任駐廣辦二把手的何夕,看中了項淳夫念過私塾有些文化基礎,便將他安排到自己手底下做事,還把他送去了廣州本地的書院接教育,打算讓他多點學問之後,便慢慢傳授海漢的各種高深知識給他。
這項淳夫也的確是個讀書的料,去書院進修後,居然很快便通過了縣、府兩次考試,為了生。次年在廣州府的院試中又中了秀才,拿到了參與鄉試的資格。
但項淳夫對海漢所倡導的理科教育全無興趣,對四書五經卻能做到無師自通。何夕長期觀察之後,認為此人雖然有些才華,卻不太適合海漢的人才培養系,便將他納了無間計劃的人選。
為了能讓項淳夫順利在大明仕,何夕特地給他重新塑造了世經歷,徹底抹除明面上與海漢的關係,為此甚至專門將他送到江西去參加科舉考試。
項淳夫倒也沒有讓何夕失,後來竟然真就憑本事中了舉。何夕決定將計劃延續下去,便出錢送他去京城念國子監,等待參加會試。
雖然項淳夫在接下來的會試中沒能再考出名堂,但他拿到國子監監生份後,便可以走“歷事為”的流程了,即由吏部以觀政的名義分配至各級衙門打雜,實際上就是崗位實習,之後就等著補缺了。
到了這一步,何夕能為他做的事已經不多了,頂多也就是多掏點錢替他弄個好一點的補位職務。
1633年海漢軍在東海宮古島剿滅十八芝餘孽的時候,項淳夫終於等到了分配,被任命為江西某縣的主簿。
雖說主簿的地位不高,在縣衙裡是次於知縣、縣丞的三把手,但項淳夫總算是功踏了場。而此時距離他在廣州被海漢招募,已經過去了足足六年時間。
由此可見,何夕這無間計劃的執行週期的確長得可怕,一顆棋子佈下去,沒有個十年八年,本不可能見到什麼效,而這期間棋子卻要一直消耗海漢的資源,可謂價效比極低,所以當時也未能獲得執委會的大力支援。
項淳夫進場之後,對海漢的依賴也是跟其他人一樣,隨著職位的提升逐年降低。而他為了避免早年與海漢的關係影響到自己的仕途發展,也是主減了與何夕的聯絡。
當然了,何夕並不是什麼純良之輩,這樣的變化也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在何夕手裡,依然掌握著一些能夠證明項淳夫早年經歷的證。
比如項淳夫在駐廣辦當差時領餉錢留下的簽名畫押,在廣州的書院進修時的學費收據等等。這些證足以證明,項淳夫曾與海漢有著極為切的關係,一旦曝,當然也會對他在大明的仕途造不可挽回的負面影響。
不過項淳夫只是有意疏遠保持距離,卻並未公開背叛海漢,也沒徹底斷絕往來,何夕也沒有必要用這些證去威脅他。
資料顯示,項淳夫仍與安全部保持著每年聯絡一次的頻率。雖然這種聯絡僅僅只是象徵的書信往來,即海漢這邊寄過去一封信,項淳夫收到後,仍會按照無間計劃的約定,回覆一封沒有稱謂沒有署名的暗語信件,表示一切安好。
項淳夫這顆潛伏在大明場的棋子,可能仍在等待何夕喚醒,但也可能只是敷衍,說不定真給他下達指令的時候,就不會得到有效執行了。
但像他這樣願意與安全部保持聯絡的棋子也已經很了,更多的是對安全部的信毫無反應,似乎只要斷絕聯絡,就可以徹底擺來自安全部的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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