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寶對於杜邁的瞭解有限,他只知道這裡是一重要的工業基地,負責開採名為石油的特殊礦藏。日常所用的打火機和油燈裡新增的煤油,便是自石油中提煉而來。
而已經來這邊一年的李元德,對於杜邁這地方的由來更為了解,便向錢寶作了簡要說明。
在帝國遼闊的疆域中,目前於生產狀態的油田也僅有三,分別位於山東、臺灣和眼前的杜邁。
不過相較於前兩地方,海漢奪取原本就人口稀的杜邁地區倒是沒費太大工夫。星島當局在十幾年前先派兵佔領此地,圈下大片土地之後,再跟亞齊國商議買下杜邁周邊方圓兩百里的區域。
這個提議被亞齊國拒絕之後,勢在必得的星島當局又提出了另一個換條件,由海漢出兵為亞齊國平定,用以換取杜邁地區的歸屬權。
至於買也好,租也罷,那就只是走個形式了。
當時因為戰而焦頭爛額的亞齊國,本就無暇為了這片荒地跟海漢開戰,國局勢日漸惡化,最後也只能答應了星島所提的換條件,用這片土地的歸屬權來換取海漢的軍援支援。
而後續的發展就基本沒有大的波瀾了,羅傑派出的部隊幫助亞齊王室鎮了國的叛軍,得到了杜邁周邊的土地。又經過為期三年的前期勘探和基礎建設之後,杜邁油田終於在1649年投產運營。
不過李元德所知僅限於杜邁地區的近代史,而對於海漢在這片土地上興建的石化產業,他同樣也是個門外漢。
好在上岸後接待他們的本地員是一名技僚,揀了些淺的石化知識予以說明,李元德等人倒也能聽懂個五六分。
錢寶聽完介紹之後,便主提出了心頭的疑問:“為何這裡只見到各種儲油設施,卻未見從地下采油的裝置?聽說油井要鑽到幾百丈乃至上千丈深的地下,那究竟是如何作的?”
那名員笑道:“此時天已晚,錢大人若是想去看看油井,那得等明天了。待明日備好車馬,幾位可同去一遊。”
錢寶道:“難道油井不在這附近?”
員應道:“這裡只是港口,真正採油的地方是在陸,離近的油井也有幾十裡,遠的地方坐馬車都得兩天才能到。”
黎德昌在旁邊嘆道:“如此偏僻之地,也不知當年是如何發現了地底有石油蘊藏,這本事真是了得!”
員點頭嘆道:“當年田老大人在杜邁耗時兩年多,探明瞭油田的準確位置後,執委會專門給他頒發了傑出貢獻獎,據說此獎殊為不易,建國至今獲獎者也才寥寥十餘人,可見此事難度之大!”
當然他們所不知的是,當年田葉友能用兩年多時間就定位到地下油田的準確位置,那還是靠著從另一個時空帶來的礦產資料才實現的。否則以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就算在野外勘探百年也不見得能找到一個便於開採的大型油田。
錢寶聽說油田距離港區這麼遠,一天時間都未必能完來回,頓時就打消了要去看看的念頭。
杜邁港並非貿易港,進出此地的船隻幾乎都是海漢所屬,而裝卸的貨也主要是生活資和本地產出的石化製品。
這次要運去普吉島等地的煤油都已準備停當,全是裝在圓柱形的罈子裡,壇口以油蠟封。
這種罈子的外形有別於普通的酒罈泡菜壇,明顯是專門為了裝運煤油而訂做的容,每壇能裝大約二十斤。
由於這玩意兒是易燃,李元德專門安排了一條船來裝運。這次要運去普吉島的煤油數量有足足五百壇,裝船過程中還得在罈子外面裹覆稻草,再以繩索綁縛固定,以免途中罈子互相積撞。
要是罈子破裂讓煤油灑在船艙裡,那上些許火星就能讓整條船立即葬火海。
錢寶看著力工將這些罈子一個一個地抬到船上,不慨這玩意兒運輸實在不易,是這運力本,就必定要比普通貨高出一大截。
李元德聽到他的嘆後笑著解釋道:“我這次是臨時接的任務,所以只能用這種舊法子裝船,其實當下已有專門裝運石油製品的船了。”
李元德見他似乎很興趣,便繼續介紹道:“運油船的船艙裡是用鐵皮焊製的大鐵罐子,從岸上儲油罐用管子到船上的罐子裡就行了,到港之後如法炮製,再把油到岸上的儲油罐中。不僅裝卸速度快,而且還能運得更多,同樣大的船,運油船能比用罈子多裝一倍的貨。”
錢寶道:“鐵皮較陶罐更為堅,且更好固定在船艙中,想必運輸過程中的安全也會更高一些。”
李元德讚道:“錢兄說得沒錯,這正是運油船最大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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