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對方是以私人名義打聽訊息，還是代表了大明方來探風聲，陶弘方當然都不會承認海漢即將再次對大明發戰爭。
更何況他目前還沒有跟剛回到南京的石武會面，尚不清楚這支艦隊調來南京的真正目的，自然不能輕易表態。
所以無論對方如何明示暗示，陶弘方也只是堅持聲稱這是正常的調換防，並沒有進攻大明的打算。對方見從他這裡打探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也只能悻悻而去。
不知是前幾天大報恩寺的祈雨法事真的起了作用，還是東海艦隊的到來改變了應天府的氣運，就在這天正午，居然久違地出現了一場降雨。
不過這也打了石武的計劃，他本想趁此機會在燕子磯碼頭臨時辦一個檢閱儀式，向民眾展示一下東海艦隊的威武軍容，但降雨之後很多圍觀民眾就各自散去了，再冒雨搞檢閱儀式肯定收效不大，石武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直到當天下午，陶弘方才見到了匆匆趕來接工作的石武。
兩人雖然同在南京當，但各自分屬不同部門，又都有繁忙的工作，也不是時時都能會面。寒暄兩句之後，兩人便不約而同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陶弘方最為關心的事，當然就是城外燕子磯碼頭剛到的那支艦隊了：“武，上面怎麼突然調了這麼大一支艦隊到南京來？”
石武應道：“這是大區作戰司令部的安排，目的是要加強在長江流域的武裝巡防活，震懾大明不要妄。”
陶弘方疑道：“武裝巡防？真有這樣的必要嗎？好像也沒訊息表明對岸在近期有什麼危險的向。”
石武乾咳一聲道：“或許是上頭覺得我們這邊的戰備工作有所鬆懈，順便也給我們一發條。”
陶弘方聽到這話下意識看了一眼書櫃上的發條座鐘，心道這莫非是上邊覺得自己在南京這邊沒什麼靜，是在懶魚，所以要部署一些軍事行讓管委會忙起來？
但他旋即便推翻了這樣的想法，石武的話證明了他此前的猜測，即這次調東海艦隊到南京並非執委會和國防部的指令，而是東海大區作戰司令部的安排，而掌握東海大區兵權的，正是石武的父親石迪文。
陶弘方尚不知道石迪文已經悄悄回了杭州一趟，石武被召回南京就是去見他。但陶弘方不難想到，這個調應該就是來自石迪文的意思。
陶弘方並不認為南京的戰備工作有所懈怠，他覺得石迪文作出這樣的部署，似乎更像是為了增加石武在南京的影響力。
不過這種話若是當著石武的面講出來，未免是對長輩的不敬，陶弘方只能旁敲側擊地詢問，這支艦隊在燕子磯駐紮下來之後，還需要向其提供哪些支援。
石武應道：“最需要的支援，我認為是控制本地的輿論，不要讓民間認為即將發戰爭，以免引發不必要的混。”
這支艦隊的規模遠超石武的預計，他完全能夠想到，在大量民眾親眼目睹了這支艦隊進駐燕子磯之後，民間會對此生出多不靠譜的傳言。
一旦民眾認為戰爭即將再次發，那有可能會因為恐慌而造一波逃難，屆時所將帶來的損失難以預計。
陶弘方聽完之後，卻是不住出了笑容：“武，你是不是在擔心，開戰的傳聞會引發本地百姓的恐慌？我覺得你是想多了。”
石武道：“此話怎講？”
陶弘方解釋道：“據我瞭解到的況，目前城外對這支艦隊的討論熱度的確很高，但並沒有引起你所擔心的恐慌。很多人更關心的是，如果我國再次對大明發攻勢，那麼普通人要如何從中獲益。”
“在所有人都認為戰局走勢會一邊倒的況下，民間想借機發戰爭財的人，可能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石武一琢磨，也不得不承認陶弘方所說的確是有幾分道理。
去年海漢軍在戰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實力，雖不敢說是摧枯拉朽式的輕鬆，但至也是打得明軍全無還手之力。親歷了這場戰事的本地民眾，自然對海漢軍的戰鬥力會有一個比較明確的認識。
如果再度開戰，那民眾當然會認為實力明顯更強的海漢軍將會繼續取得勝利，並且戰火也不太可能波及到已經為海漢領土的應天府地區。
在這樣的前提下，民間對於戰爭的悲觀緒，的確可能不會有石武所擔心的那麼多。
陶弘方又接著說道：“真著急的人在江對面，今天已經有人來找我探口風了。你擔心的恐慌緒可能會出現，但多半不會是在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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