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綱聽到這話不眯起了眼睛,仔細打量天草隼的表。
相較於九州這種已經明牌造反,肯定介了京都局的地方勢力,德川家綱其實更不願看到海漢手進來,這無疑將會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
德川家綱當然清楚海漢在這場戰中的立場並不單純,長期以來九州諸藩與佐世保基地眉來眼去,暗中合作,也並不是什麼秘,只是幕府需要維持與海漢表面上的和氣,不好為了這種事撕破臉皮而已。
據增山正利彙報的況,在舟山論壇活期間,海漢可是明目張膽地賣了大量的軍事裝備給九州諸藩。
可以說若無海漢提供的軍事援助,幕府軍大概早就已經平了九州叛軍,替代九州五大家族的新大名估計都上任了。
如果不是戰遲遲未能結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難民跑到京都來避難,也就沒有後續發生的這些流事件,而如今海漢員居然當面要求幕府儘快終止京都的局,這在德川家綱看來實屬是賊喊捉賊之舉。
當然他若是知道對面這位本來就是京都局的直接策者之一,恐怕就不會再把這場對話繼續下去了,不立刻刀砍了天草隼都算是脾氣好。
德川家綱強忍怒氣,搖搖頭道:“攪京都的不是幕府,我們所採取的一切措施,都是為了終止這場局,但有人並不想讓京都安定下來!”
“必須得先把那些搗的老鼠全部揪出來,才能讓京都重新恢復安定,這也是幕府軍目前正在執行的任務。”
天草隼道:“德川大人,我必須提醒你,現如今除了你和你邊的親信,你手下的幕府軍之外,所有人都希幕府立刻終止在京都地區的軍事行。”
“苑裡的那位皇帝,各大寺廟的主持,各家神社的宮司,還有京都周邊大大小小這些藩國的大名,他們的態度也都是和我一樣,大人真的不考慮一下幕府的境嗎?”
天草隼的施方式,讓德川家綱很是不快,但他終究還是忌憚天草隼的份,不敢當場翻臉,只能強地表示,自己已經收到了來自皇室的請願書,但那還不足以為幕府停止搜捕行的理由。
“皇帝陛下對外界的況並不瞭解,如果事都按照他的意思來辦,那隻會讓國局勢陷更大的混!至於其他人,有何資格對幕府指手劃腳?”
德川家綱的答覆,這是晦地連著天草隼一起罵了。
但天草隼對此倒不是很在意,激怒德川家綱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如果德川家綱在盛怒之下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就有可能會導致幕府的進退失據,在理當前京都局時使出更多的昏招,而這正是海漢需要達的目標。
天草隼笑了笑,主轉移了話題:“據我所知,幕府軍前些天在九州遭遇了一場大敗,丟了關門海峽的控制權,還有兩萬人馬被困在了北九州彈不得。德川大人,你就這麼放心前線局勢,不趕回去親自坐鎮指揮嗎?”
德川家綱再次被天草隼說中心事,臉不由得更加難看了。
九州戰場的突然戰敗出乎了他的意料,而比起丟了關門海峽更讓他到不安的,並不是駐紮在北九州被切斷退路的人馬,而是因為他此時不在前線而將衍生出的種種流言。
以幕府軍現存的海上武裝力量,德川家綱認為再次奪取關門海峽並非難事,也不用擔心北九州的那些人馬會就此被困死在海峽對岸。
但那些不利於幕府的傳聞,卻會不可避免地流傳開來,而自己此時無法在前線面,那麼所有的澄清都會顯得無力,進而影響到幕府軍的戰鬥意志。
當然了,局面再怎麼艱難,也不能當著海漢人的面怯,德川家綱隨即表示,幕府軍只是暫時失利,很快就會重整旗鼓奪回海峽,而九州叛軍也不可能因為這種偶爾的僥倖就改變戰局。
天草隼面對他吹的牛皮只是笑而不語,據商棧最新收到的電報,九州聯軍已經擊退了幕府軍倉促組織的兩波反撲,並且擊毀了數艘試圖向北九州駐地運送補給的貨船。
按照時間計算,駐紮北九州的幕府軍被切斷補給的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七天,雖不清楚其大營中還有多存糧,但隨著時間推移,得不到補給的這些人馬肯定會越來越慌張。
德川家綱在京都拖得越久,九州前線的戰況就越是不利,但他若是丟下京都趕回前線,那京都這邊的局勢也將繼續向失控的深淵。
對德川家綱而言,不管他選哪一邊,最終都會導致另一邊的局勢惡化,從而削弱幕府的戰爭實力,讓九州聯軍得到反攻的機會。
德川家綱雖然上寸步不讓,但天草隼從他的言談之中,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幕府對於目前的局面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德川家綱想要快刀斬麻擺平京都的局,但這隻會導致更多的流事件和更大範圍的倒幕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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