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南寥寥數語,便講清了特戰師所能採用的攻城戰,但這對董尚義來說,卻仍是覺得神話一般。
福建艦隊的裝備雖也不差,但的確沒有特戰師這些戰船上所配備的重型艦炮,想要攻城還是隻能使用傳統的作戰方式,將大口徑火炮運到陸地上,部署到合適的位置再開始轟擊城頭目標。
是前期的準備工作,或許就得消耗一兩天時間,若是攻勢不順,遲遲未能在城池附近拿下適宜架設火炮的地方,又或是被城頭上的敵方火炮所制,那麼展開炮擊所需的時間可能還要更長。
而特戰師使用海軍艦船充當移炮臺,直接打擊近岸目標,這的確是福建軍效仿不來的戰。
至於土工破一項,福建軍中也有軍在海漢陸軍學院進修過相關技能,但所用到的高炸藥管制極嚴,福建又無法自制,因而幾乎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可言。
董尚義雖然早就知道福建軍與特戰師的戰鬥力不可同日而語,但聽到高橋南親口所述,才真正到了差距之大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好在雙方都是為海漢效力,他也不用擔心與特戰師對戰的可能。
董尚義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敢問高橋將軍,葡萄牙人可知特戰師的戰力恐怖如斯?”
高橋南笑了笑道:“或許知道一些,但就算知道了,他們也只能裝作不知道,不然以後很難相啊!”
董尚義先是一愣,旋即點頭贊同道:“將軍說的極是,不然那葡人總督哪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我們提條件!”
海漢與葡萄牙之間的軍事往非常切,海漢主導的軍事行也多有葡萄牙協同參與,因此有關海漢的軍事實力,為果阿總督的費爾南德斯應該並不陌生。
但費爾南德斯只能裝作不知道這樣的差距,否則也沒法以平起平坐的姿態,代表葡萄牙向錢天敦提出那些要求了。
當然了,即便葡萄牙人想要過某些偽裝手段來維持自己的地位,也不是一直能夠生效,錢天敦主邀請費爾南德斯參觀特戰師的艦隊,就未嘗沒有主撕下這層遮布的打算。
但即便費爾南德斯明白錢天敦的意圖,也很難拒絕這樣難得的機會。他確實很想親眼看一看,號稱天下無敵的特戰師到底有些什麼樣的大殺。
費爾南德斯沒有失,錢天敦不僅沒在這次參觀中藏私,而且還把箱底的好東西都拿了出來,幾乎毫無保留地向葡萄牙人進行了展示。
於是費爾南德斯有幸見識了能在千步之外準斃敵的狙擊步槍,能將一大串子彈像潑水一般發出去的重機槍,能以極高的弧線隔著障礙打擊蔽目標的迫擊炮,單兵便可攜帶使用的破殺傷手榴彈,讓他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繚。
最讓費爾南德斯到震撼的是,這些東西可不是樣子貨,而是已經在特戰師中列裝的先進武,實彈演示的效果讓人膽寒,費爾南德斯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如果海漢軍在戰鬥中使用這些武,將會有何等驚人的殺人效率。
而特戰師這些大小戰船上,所用的火炮幾乎全都換裝了更為先進的後膛炮,雖然數量減了許多,但無論是速、準度還是殺傷力,均要大大優於葡萄牙軍中使用的傳統前膛炮。
甚至就連作這些火炮所需的炮兵數量,也是大大於傳統的後膛炮。
費爾南德斯的手指在銅殼炮彈表面輕輕過,他很想詢問錢天敦,有關這些火炮的使用方法和效能引數,甚至是製造工藝,但話到邊,他又咽回了肚子裡。
他為果阿總督,葡萄牙在海外最實權的員,如果向海漢提出這些問題,無疑是在變相示弱。
而且這些問題都涉及海漢的軍事機,如果對方直接拒絕回答,那他就更是自取其辱了。
即便錢天敦不作迴避,據實以答,得到的答案也肯定不會讓他覺得好,只會讓他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兩國軍事實力不可逾越的巨大差距。
答與不答,對費爾南德斯來說都會各有各的難,所以最好的理方式就是乾脆別問,省得給自己添堵。
不過他也由此明白了,為何長駐海漢的武西芒每次送回果阿的報告,都會強調海漢的軍力強悍,不可戰勝。為何自己的前任總督在卸任回國之前,特地反覆叮囑自己,無論什麼況都不可與海漢開戰。
費爾南德斯這一刻不生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或許到自己卸任的時候,也會對下一任的總督給予同樣的叮囑。
他腦中在某個時刻曾經有過將海漢驅趕出印度洋的想法,如今也已煙消雲散。
萬幸的是,葡萄牙與海漢結盟多年,雙方一直維持著比較和睦友好的外關係,費爾南德斯暫時還不用擔心己方的安全問題。
錢天敦也趁熱打鐵提出,葡萄牙在印度半島經營著諸多港口,應向海漢全面開放停靠補給的許可權,不要再限於民船,最好是讓海漢海軍的作戰船隻也能同樣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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