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仕宗對勝利廣場周邊極為悉,自便當起了導遊,邊逛邊向家人介紹海漢各部衙門的所在和職能分工。
雖然這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風景區,但對於來自大明的家人來說,能夠一窺海漢國權力中心所在地的真容,瞭解府的架構,也是一種很有意思的行程。
但嶽仕宗卻不知,大明朝廷派駐到杭州的人員,可不止使館裡這一撥人。他這次在杭州攜家眷公開出遊,雖然在外面時間不長,卻已經被有心人留意到了。
當晚嶽仕宗一家人回到使館不久,便有手下來報,說是有訪客求見。
嶽仕宗接過拜帖看了一眼,對方是來自廬州府的一位商人,名霍景行。
嶽仕宗記得之前曾接見過此人,是在長江流域經營航運買賣,在杭州這邊也開設有分號。
不過他外出遊玩一天下來已經有些累了,加之說好了這幾天要遠離陪伴家人,便讓手下去打發訪客離開,等這幾天的假日結束後再安排時間會面。
誰知手下不久便折回,在他耳邊小聲回覆道:“大人,那人堅持要見您,要不……還是見一見吧!”
嶽仕宗道:“對方給你塞銀子了?”
手下連忙否認道:“並非如此……大人,那人亮了份,是朝廷的人。”
嶽仕宗側頭向手下,想要確認這事的可信度,卻見手下輕輕拍了拍腰間,他瞬間便懂了。
這拍腰的作,就是指那人是過腰牌亮明份,而帶腰牌在的往往是某些特殊衙門的人,即便是嶽仕宗也不敢怠慢,只能讓手下去將那人帶到書房見面。
嶽仕宗在書房等待期間,也在暗暗琢磨對方來意。他前次與這霍景行會面的時候,對方可沒過還有這層份,想來應該是負某些機任務,即便嶽仕宗是朝廷命,對方也不能讓他知曉份。
但這次居然為了立即見面,霍景行就自報了份,那應該是發生了某種急狀況,很可能是到使館來向自己求助的。
然而當霍景行走進書房的時候,嶽仕宗觀察他的神,卻沒看出什麼張。而霍景行所表現出的態度,就更不像是來求助的了。
霍景行只是朝嶽仕宗略一拱手,口中道了一聲“嶽大人”,便自顧自地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上。
嶽仕宗記得前次接見此人,對方態度十分恭敬,可沒有這麼大大咧咧的作派。這種前恭後倨的變化,必定是有某種原因所致,嶽仕宗心裡生出了不好的預。
嶽仕宗沉聲問道:“本是應該稱呼閣下霍掌櫃,還是霍大人?”
霍景行聽到嶽仕宗要確認自己的份,便出一塊腰牌,向他展示道:“錦衛北鎮司,霍景行,嶽大人驗一驗吧!”
嶽仕宗謹慎接過腰牌一看,這位假扮商人的霍景行,竟然是一名千戶。
按職品級而論,嶽仕宗這個禮部郎中,與霍景行這個錦衛千戶,都是正五品的級別,兩人算是同級。
不過霍景行份特殊,錦衛分為南北鎮司,南鎮司主要負責部法紀軍紀,而北鎮司則是專辦皇帝欽點的案件,有逮捕、刑訊,乃至決犯人的權力,不必經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這些司法機構,只需對皇帝負責,在外邊幾乎等同於欽差了。
地方員見到北鎮司的人,不管其職位如何,往往都要稱一聲“上差”,以示恭敬。
以此而論,霍景行亮明份之後,的確不需要再在嶽仕宗面前表現得低聲下氣了。
嶽仕宗也是懂場規矩的人,不聲地將腰牌遞還給霍景行,口中問道:“不知上差急著與嶽某會面,是有何要之事?”
霍景行道:“本命潛伏杭州,任務有二,一是蒐集海漢報,上報朝廷。二是督查進出杭州的大明人士,拿捕叛國人員。”
嶽仕宗心中稍驚,沒想到對方說話竟是如此直白,只能循著話頭問道:“不知本有什麼能配合上差的地方?”
霍景行道:“嶽大人在杭州待了三年,想必也見過不叛逃過來的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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