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仕宗悄悄將家屬接到杭州,這事如果被朝廷知曉,肯定會被懷疑是叛國的兆頭,丟去職大概都算輕的,搞不好直接派錦衛到杭州拿人了。
但為了保證家人的安全,嶽仕宗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如果要是朝廷打算追究,他也做好了承擔責任的準備。
嶽仕宗雖然並沒有背叛大明投靠海漢的打算,但他意識裡其實已經將海漢國視作了更加安全可靠的地區。他知道在這裡才能讓家人過上真正安定的日子,甚至是獲得更好的發展前景。
作為一個過科舉應試踏仕途的正宗文,嶽仕宗其實有些羨慕海漢的教育制,這裡不但倡導小孩全面學,而且所教育的容也不會侷限於經史子集這類的典籍,範圍要比大明教育機構的教學容廣得多。
就嶽仕宗接到的杭州本地學齡孩教育況來看,這些孩不但要求能寫會算,還會學習天文地理、工農商軍等各種常識,平時能接到的資訊甚至包括了各種國家大事。
這些孩背四書五經寫八長文,未必有大明文人厲害,但若論見識廣博程度,他們恐怕要勝過當今的大明文人不。
而且海漢這些孩唸書的出路也並非只有科舉一途,海漢有種類繁多的職業培訓機構。如果不打算仕,在接基礎教育之後便可轉這類機構,學一門能當飯碗的手藝。
當然也有大量的孩,是將參軍伍當作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對此嶽仕宗也不難理解,畢竟在海漢從軍是一項非常榮的使命,每年徵兵季有大量青壯主報名役,這與大明的況完全不一樣。
嶽仕宗在杭州開闊眼界之後,便不想讓自己的後人也變只會之乎者也,不會實務的書呆子,心裡慢慢萌生了把子接到杭州,讓其接海漢教育的念頭。
這種想法也並非嶽仕宗獨有,事實上就他所知的況,在杭州就讀的外國留學人員當中,也不乏有來自大明的青年。而且這些青年的出背景,往往非富即貴,甚至有偽造了假份的皇親國戚。
這些人是被送到杭州作為質子,還是被他們背後的大人當投石問路的棋子,嶽仕宗不得而知。
但既然別人都做得,那嶽仕宗又為何不能照做?
大不了就是讓海漢方稍稍幫一下忙,把兒的份偽裝一下,然後找個合適的書院安排進去。
至於日後是留在海漢發展,還是回國報效大明,嶽仕宗倒是不急著作出的規劃。如今他自己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誰又能預測數年後的事呢?
等兒從海漢的書院畢業,搞不好那時候已經沒有大明瞭。
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嶽夫人擔憂之餘,也表示了對他的理解和支援。
畢竟嶽仕宗此舉並非為自己考慮,而是想為兒謀一個安穩的未來。雖有一定的風險,但如今人都到了海漢境,其實最困難的關卡就已經過了。
但嶽夫人還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如果朝廷不顧後果還是決定降罪於你,夫君打算怎麼辦?”
就算嶽仕宗在外領域的能力暫時無人可以替代,但也說不定朝廷還是會因為別的原因放棄他,這的確是一個無法徹底消除的患。
嶽仕宗悵然道:“若是那天到來,為夫也只能先將你們安置妥當,然後回國領罪了!”
嶽夫人道:“就不能……跟我們一起留在海漢?”
嶽仕宗當然明白的意思,苦笑著應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是份職責所在。如果朝廷認為我沒能將差事辦好,要施以懲治也無話可說。你們是平民,留在海漢倒也罷了,為夫為朝廷命,若是滯留海漢不歸,豈不真就了叛逃敵國了?”
嶽夫人聽聞只是嘆了口氣,也沒有嘗試再行勸說。知道丈夫在某些方面似乎滿不在乎,但在另一些方面卻極其講究原則,半點不肯變通。哪怕將家眷安置到海漢,也還是不願徹底背棄故國。
嶽仕宗一年難得有這麼幾天清閒日子,也不願再多談掃興的公事,讓僕從準備家宴,與家人暢敘離別之。
不過就算使館關門歇業了,也還是有人不想讓他這麼清閒。
手下呈上一封信,嶽仕宗看到信封上的記號,心知是朝廷旨,只好起暫別家人,一個人去到書房拆信檢視容。
嶽仕宗看完旨後,心裡很不是滋味。因為這次的旨並非是嘉獎他這一年辛勞有功,而是責問他為何最近幾次上奏的報告中,都沒有多海漢在兩國邊境軍調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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