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簡併不清楚石武的計劃,但從這些天接到的種種資訊中,還是大致能判斷出石武正在對九江實施著某些手段。
石武在離開燕子磯之前,還了另一項任務給秦簡,就是為這艘蒸汽快船提供所需的生活資。
石武打算讓這艘船就暫時駐紮在燕子磯碼頭,專門負責南京與九江之間的重要信件投送。為了能夠隨時出,資保障就變得尤為重要。
本來外地友軍部隊在南京期間的資供應的事務,應該是由本地駐軍後勤部門負責,不過石武或許是另有考慮,不想讓本地駐軍在這個階段牽涉其中,便將這差事到了秦簡手上。
秦簡對此也全無思想準備,頓時寵若驚,趕答應下來。好在這艘蒸汽快船上的船員本就不多,一共也就十幾號人,保障他們在南京期間的吃穿住行,而且費用會由軍方報銷,這對秦簡來說倒也沒太大的難度。
秦簡忙完碼頭的事,便立刻安排馬車進了南京城,找到連襟曲得仁,向他大致說明了目前的況。
曲得仁聽完之後也有些詫異:“看石將軍這意思,是真要對九江手了?”
秦簡道:“手未必是武,我看石將軍是另有打算。”
曲得仁道:“這話怎麼講?”
秦簡解釋道:“燕子磯碼頭近期並無多水師戰船進出,不似在準備大規模的軍事行。那封被石將軍截留下來的信件,我猜應該是與九江的某位高有關……極有可能就是廬發行的後臺,九江府的知府大人。”
曲得仁恍然道:“所以石將軍可能是要將這位知府大人當作目標,把他拿下之後,這九江府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秦簡道:“既然上頭是打著不戰而勝的主意,那我們是不是也有機會,在這中間謀些好?”
曲得仁捻著下的鬍鬚沉道:“老秦,這裡邊的好可大可小,就看你想怎麼個撈法?”
秦簡笑道:“老曲,說說你的想法。”
曲得仁道:“往小了說,我們在南京屯些糧油、布匹、藥材之類的生活資,甚至只是提前準備一些運力,屆時都可趁著九江局面盪之際,運過去發一筆橫財。”
“往大了說,九江變天,肯定會有些人提前聽到風聲,離開九江外出逃難。天下之大,也只有往海漢這邊跑才是最安全的,我們如果能接收安置一些大明權貴,報酬應該會相當可觀。”
“倒賣資這種事,只要別太過分,上頭多半會睜隻眼閉隻眼,這錢基本穩賺。但要從九江接人出來,哪些人能接,哪些人不能接,你我若是把握不好分寸,有可能會黴頭,須得小心再小心。”
秦簡道:“老曲,你想得這麼明白,琢磨這事應該也有段時間了吧?”
曲得仁嘿嘿一笑道:“海漢以南京為橋頭堡,再度向大明發征伐,這肯定是遲早的事,暗中琢磨過的肯定也不止我一個,你敢說你沒想過?”
秦簡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算是承認了曲得仁的話。
海漢討伐大明期間,地方上會發生什麼樣的狀況,他們都算是過來人,而且是先後在兩邊陣營都經歷過了。
當初海漢攻打應天府的時候,他們還隸屬於大明這邊,親眼看到南京城外無數權貴逃難離開。不過其中有些是往大明後方撤離,有些卻是選擇了直接投效海漢。
就他們所知的況,逃往大明後方的這一撥人有很多都落了個悽慘下場,不但在南京的財產被海漢盡數罰沒充公,就連帶走的金銀細,也很快就為了求生而消耗殆盡。
這些背井離鄉的權貴,除了部分背景極的人,其他人到了陌生環境中,免不了也會為他人眼中的羊,運氣好的能用隨財換個平安,運氣不好就此家破人亡也是常態。
而逃難到海漢的人員,況普遍就要好多了,他們在應天府的財產非但沒有被充公,反倒是可以在戰後憑藉地契房契,從海漢府討還回來。
還有些人很快發現浙江一帶的生活水平遠比應天府好得多,乾脆就在海漢統治區安頓下來了。
而海漢佔領應天府之後,同樣的劇,前兩年又在長江北岸的六合、江浦兩縣重演了一次。而這個秦簡和曲得仁已經是海漢陣營中,對於箇中變化看得更為清楚,也更加明白在這種朝代更替時期做出正確選擇的重要。
九江府將來是過戰爭,還是以和平的方式被海漢佔領,這並不是事的重點,關鍵在於九江遲早都會被海漢吞併,而聰明人不會等到火燒眉的時候才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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