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崖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上，便快步來到屋外張。他所落腳的這間客棧距離江岸不遠，出門不遠便可看到江上的景象。
此時江面晨霧剛剛散去大半，正好能看到江對岸的景象。果然手下報告的況沒錯，對岸燕子磯碼頭上原本麻麻停靠的上百艘大船，如今竟已全部消失不知所蹤。
程雲崖在南京忙活這麼久，當然明白眼前所見的景象意味著什麼。
燕子磯碼頭這些船的突然消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海漢軍的艦隊選擇了在天明之前悄悄出發。
等周圍地區的人們在早上察覺到異樣，艦隊估計已經去到上游的太平府江段了。
這樣做顯然也是為了儘可能規避行期間的變數，讓對手難以預測海漢軍在長江上的行軍程序。
事實上在大部隊連夜出發之前，昨晚便已有多艘戰船分作數隊駛往上游沿岸各港口碼頭，對當地實施臨時封鎖。而這樣的封鎖至要持續到大部隊過境兩天之後才會解除，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提前清空江面，為大部隊的快速行進創造條件。
不過程雲崖事前對此一無所知，看到這一幕，他又想起昨天秦簡談及燕子磯碼頭排程時的含糊其辭，倒是正好照應了海漢軍的突然發。
程雲崖雖然並不是什麼間諜，但他也有自己的使命，南京這邊的新向，他都得設法儘快傳回九江，好讓自家老闆有所準備。
不過這次海漢軍不聲不響地出兵，而且對南京去往上游的主要通路徑都實施了封鎖，即便能把訊息送回九江，應該也趕不上趟了。
程雲崖此刻也只能暗自祈禱，海漢能夠履行與自家老闆的約定，以和平的方式接收九江。
其實懷揣著這種願的並不只有來自大明的程雲崖，此時正在駛往九江的艦隊中，同樣也有很多人希此行能以不刀兵的方式完任務。
寧子敬顯然就是其中之一，他的想法與其父寧崎一脈相承，認為軍事只是一種保底的手段，和平接才是新舊更替最為理想的方式。
執委會對寧子敬和哈建義的任命文書，直到昨天才以電報的形式傳送到南京，與其一同送達的還有執委會批覆的行發起時間——當日午夜零點。
任命書中確認了寧子敬為海漢派駐九江府的首任執政，而哈建義則將擔任駐軍指揮。得到這個任命之後，他們二人也就理所當然地參與到這次行中。
寧子敬也的確想要親自確認一下，陶弘方和石武所聲稱的和平過渡的方案是否真的可行。如果這種方式能夠在九江實現，那麼或許今後也能將其推廣到更大的地域範圍實施。
這次行由主導整個計劃的石武擔任指揮，而陶弘方則是繼續坐鎮南京，為出擊的海漢軍組織提供後勤保障。
不過文出的寧子敬，倒還真是第一次參與到這種攻城掠地的軍事行中，多還是難免有一些張。
石武看出了寧子敬的不安，笑著安道：“子敬，這次我們已經跟九江知府談妥了接事宜，如果一切順利，就不會有戰發生，權當是一次武裝巡遊。即便發生了某些計劃外的狀況，需要用軍事手段解決，我們也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不會影響到此行的最終結果。”
寧子敬道：“其實我也有些好奇，九江當地駐紮的明軍有多兵力，他們對於此事是持什麼態度？”
石武道：“九江地理位置重要，原本是設有一衛六所的駐軍編制，不過九江衛地江西，卻是由南京管轄，統屬不便，自然難免會產生諸多弊端。到了萬曆年間，就開始逐步將九江衛移給江西這邊管轄，但因此也就削減了大部分的經費，這衛所的編制和待遇也就逐漸萎了。”
“到了崇禎年間，九江衛的況已經跟大部分衛所相差無幾，編制混，戰鬥力嚴重下降。不過前幾年因為應天府的潰敗，退到江西的明軍編制被打散，就有一部分被補充到了九江衛，勉強算是達到了齊編滿員的標準。”
“據九江知府的說法，九江衛各個軍頭的態度也不一致，有的人想出兵權，向我國換一個好出路；也有的人認為世之中，唯有手上有兵，才是安立命之本，所以並不打算向我們投降。當然了，他們也沒什麼抵抗的心思，所以很有可能會選擇後撤逃跑，避免與我軍發生正面戰。”
寧子敬點點頭道：“這麼說來，這長江上應該也沒有可以威脅到我們的明軍水師了？”
石武道：“當年我們攻打應天府的時候，明軍就已經集結了湖北以下長江流域幾乎所有的水師力量，想要過決戰的方式擊潰我們，不過事與願違，參戰的明軍水師幾乎盡數折損，到如今也未能恢復元氣。整個江西的水師船隻，加起來也不過才三四十艘船，即便能來迎戰，也只是白白送上戰功罷了。”
寧子敬聽到這些，心更是放鬆了不。兩軍實力相差懸殊，明軍幾乎沒有任何勝機，也難怪對方沒有采取抵抗的意願了。
寧子敬又想起一事，便接著問道：“九江府與南京之間，應該還有幾個州府是由大明管轄，我們拿了九江之後，這些地方要如何置？”
石武道：“長江南岸的太平府，前年便已收歸南京管轄，再往上游的池州府，下轄的銅陵縣也已由我國接管。拿下九江之後，就可以順理章把夾在中間的池州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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