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明朝廷來說,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弄清海漢這次突然對江西手的真正原因,以及是否會止步於九江和贛州兩地。
按照過去的傳統,這項工作只能過派駐杭州的外使館來完,而不是立即向江西調集軍隊,跟海漢打一場全面戰爭來奪回失地。
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負責使館工作的嶽仕宗卻突然向朝廷稱病請辭,朝廷一時間也無法確認這究竟只是巧合,還是嶽仕宗不想陷到這樁大麻煩當中,故意找個藉口想要置事外。
如果是後一種況,嶽仕宗的選擇其實也不難理解,畢竟他以前就替大明理過類似的麻煩,深知其中的種種不易之。
大明在停戰談判之類的涉中一向於被地位,每次兩國坐下來商談停戰條件,大明都免不了會被海漢狠狠拿,對於嶽仕宗這樣一線的外人員來說,的確是一件心俱疲的苦差事。
而這樣的艱難境,是遠在京師的大人們很難切會到的。畢竟他們只管下達命令,讓嶽仕宗在杭州擺平麻煩,卻不必為後果負責。
由於這種談判往往需要大明做出巨大讓步,嶽仕宗即便辦了也不會有什麼功勞,畢竟天國上朝要顧及臉面,不能將這些並不彩的秘協議宣揚開來。但要是辦不,那嶽仕宗作為負責人,就得承擔相應的責任了。
嶽仕宗最終選擇投靠海漢,除了顧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問題之外,在這個職位上長期承的巨大工作力,或許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從京師派人到杭州接任,當然是必要的應對手段,但禮部一時間難以找到合適的繼任者,而且兩地相隔甚遠,等這邊挑好人趕去杭州面見執委會,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大明高層決定先就近與北方大區的陳一鑫取得聯絡,同時選派人員去杭州接管外事務,也算是雙管齊下,多一份保險。
大明認為陳一鑫既然是海漢執委會的員之一,他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代表執委會了。再說這麼大的行,陳一鑫應該也是知人之一,跟他通還相對比較方便。
然而事卻不似他們預期的那麼順利,首先聯絡陳一鑫的過程,就頗費了一番周折。
距離京師最近的海漢地盤就是以前的天津三衛,在1657年的伐明戰爭結束後,當地連同整個渤海灣沿岸地區,都已被劃了海漢版圖,大明也是自此失去了全部的海岸線。
戰後渤海灣被劃歸給了北方大區,但北方大區的治所,如今卻是分別設在了遼東金州、山東登州兩地,陳一鑫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兩地方常駐。
大明想聯絡陳一鑫協商,就得先派人到天津衛這邊,由天津衛發電報給陳一鑫請示彙報。至於陳一鑫的行蹤,那自然是屬於高度機,本不會向大明通報。
所以大明希的協商場面,本就難以實現,因為就算陳一鑫接到訊息,也很難騰出時間,立刻趕到京師附近安排一次高級別的會晤。
更何況陳一鑫對南方的行所知有限,資訊也基本都是來自於部的通報。而且這次針對江西的行,是由東海大區、兩廣大區和福建三地牽頭實施,北方大區並未參與其中,陳一鑫的份也的確不適合出面與大明談判。
三天後,在天津等訊息的大明使者終於得到了迴音,陳一鑫給出的答覆是,自己正在巡視邊疆,不出時間趕往京師會晤,外事務請大明自行與杭州聯絡。
大明朝廷對於這樣的回應自然是大失所,但他們沒有時間抱怨,因為江西傳來的後續訊息並不樂觀。
有跡象表明,海漢在佔領九江和贛州之後並未打算就此止步,而是有繼續囤積資,集結部隊的作。這就意味著已經被海漢佔領的兩州府並非其最終目標,很有可能僅僅只是新一蠶食大明的開端而已。
這對大明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一旦失去江西,大明就會又了一重要的糧賦來源,實力將被進一步削弱。
更可怕的況是,海漢如果有心圖謀佔領更多的地域,那麼現階段過談判達停戰的機率就很小了。
即便大明願意做出讓步,承認海漢對已佔領地區的治權,海漢也很有可能在此基礎上加碼,提出更為苛刻的和談條件,比如要求大明割讓整個江西。
考慮到這樣的可能,即便明知自軍事實力不如海漢,大明朝廷也不得不將開戰抵抗列為接下來的應對選項。
但如今的大明要想組織起大規模的戰役,難度已經越來越大了。隨著國力的日漸衰弱,朝廷對地方上的掌控力也在慢慢變弱,想要從其他地區調集軍隊支援江西,可不是一道聖旨下去就能辦的。
朝廷首先得拿出足夠多的錢糧,讓得到出征命令的部隊有基本的後勤保障,否則就算是江西本地的軍隊,也未必願意出力履行守土之責,先前不戰而降的九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大明早就被滲得跟個篩子一樣,如果大規模地調軍隊,恐怕很難瞞得過海漢的耳目。對方若是提前有了防備,就算大明這邊能聚起幾十萬人馬,也未必能佔到什麼便宜了。
就在大明舉棋不定之際,海漢這邊已經開始在為下一步的行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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