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宇面前看似有三條路可選,但他心裡也明白,這三種選擇的本質其實都是指向了同一個結果,那就是己方在之後與海漢軍的戰中徹底落敗。
雖然這樣的想法很悲觀,但從過去這些年大明與海漢鋒的戰績來看,明軍幾乎沒有在正面戰場上取勝的可能。即便能將海漢軍擋在南昌城下,但如果無法將對方擊敗,最終的失陷恐怕仍然只是時間問題。
畢竟三年前聚集了十餘萬兵馬的南京城都守不住,眼下的南昌城條件遠不如當年的南京,又有什麼資本能擊退來犯的海漢軍?
趙明宇能想到這一層,其實腦子裡多是有些活絡想法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出面號召獻城投降,勢必會遭到主戰派的責難。要知道還在打算跟海漢拼個你死我活,想憑戰功謀求晉升的人,在這南昌城中也並不罕見。
這其中當然也不乏有些頗野心的傢伙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要是趙明宇站出來說個“降”字,搞不好就會有人把他當作加進爵的功勞,扣個“通敵賣國”的罪名抓起來上報朝廷,屆時這丟了江西的責任就由他來背鍋了。
想到這裡,趙明宇忽然有些羨慕嶽仕宗,這傢伙在杭州,只要心念一,立刻就能得到海漢的庇護,就算朝廷震怒也拿他無計可施。
而且嶽仕宗聯絡自己的時間確實晚了一些,這才剛剛開始書信往來沒兩個月,海漢軍就已經打上門來。如此倉促,讓自己怎麼來得及協調各方的利益?他還真以為左布政使能言出法隨,讓整個江西如臂指使啊?
如果能早個一年半載,有充分的緩衝時間,或許此事尚有作空間……
但想及此節,趙明宇忽然又自嘲地笑了笑,放在一年半載之前,海漢尚無攻打江西的跡象,那時即便收到了這樣的勸告,恐怕自己也多半不會將其當回事,多半還會認為嶽仕宗叛國投敵,實屬不赦之罪。
為今之計,趙明宇似乎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應對接下來的變局。
不過海漢軍南下的速度並沒有他預計的那麼快,雖然攻克南康府城的戰鬥還算比較順利,但要接管整個南康府轄區,可沒法做到像攻城戰那麼迅速。
除了府城所在的星子縣,南康府下轄的都昌、建昌兩縣也得前去接管。這都昌縣在鄱湖東岸,與府城之間隔著數十里水路。而建昌縣縣城與府城之間更是相距百餘里,好在同樣也有水路相通,可以乘船前往。
拿到南康知府的歸降書,石武便下令將其立刻送達兩縣城,勒令當地府放棄抵抗,開城投降。
這個過程倒是沒出什麼大問題,縣城原本為數不多的武裝力量都提前調到了府城,如今已被海漢軍一鍋端了,現在也本沒法再組織起像樣的抵抗,除了投降別無他途。
南康知府的親筆書信一到,當地縣衙就坡下驢,很快便開城投降,也沒有發生戰鬥。
但南康府轄區也並不比九江府小多,接收九江府過程中要理的各種軍政事務,在南康府也得照著再來上一遍。
石武就算想要儘快攻打江西首府南昌,也還是得先將新佔領區的局勢安定下來,才能繼續領兵南下。
同時石武也是在等待從國增援的新一批河戰船就位,因為接下來攻打南昌的作戰行,也將從水上發起,由鄱湖進贛江,然後逆流而上,直達南昌城下。
這樣做的好自然是免去陸路行軍長途跋涉的辛勞,特別是海漢軍作戰所倚重的各種重型裝備,用水運要比陸運輕鬆得多,也能節省下大量的時間。
不過前期攻佔九江的行中,所用的船隻還有不是海船,對河狹窄航道的適航不算太理想,所以新一的作戰計劃在執委會獲得批准後,石迪文在後方又為石武組織了一批河戰船,此時正從長江下游趕往前線。
為了能讓兵力投送順利進行,石武也只得先止步於南康府,待所需船隻就位之後再開始下一步的行。
不過在此期間倒也有一些讓石武頗為欣的事發生,南康當地不士紳地主竟然主登門拜訪,還以勞軍名義獻上錢糧。
雖然明知這些人的目的是為了尋求庇護,避免被海漢軍尋上門找麻煩,但石武還是頗為用,親自接見了這些人,並且向他們保證在海漢的治理下,南康府的社會秩序不會發生大,他們的人和財產安全都將會得到保障。
當然這些主登門的人之中,也不乏有遂自薦,想要過攀附石武,在新朝弄個一半職的人。
不過石武對此卻比較慎重,他眼下所需要的可不是普通帶路黨,而是真正能在自己麾下發揮作用的人,要麼在地方上有較大的影響力,能起到一呼百應的帶頭作用;要麼就得在其他領域有過人之,比如能為海漢軍進攻南昌提供一些特殊的幫助。
能達到這樣條件的人,自然是之又,篩來選去,石武也沒發現有什麼看得上眼的人。
而與此同時,在江西南部作戰的兩路海漢軍就沒有石武這麼順利了。
攻打建昌府的陸三師,在石城、廣昌兩縣都遭遇了比較強的抵抗,並且因為周圍都是山區,海漢軍的武裝備優勢很難得到充分發揮,想要剿滅逃山林中的明軍也十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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