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仕宗怎麼可能不知道江西的況,海漢選擇在今年發兵攻打江西,固然是有著諸多原因,但細說起來,他嶽仕宗肯定也算是幕後推手之一。
正是因為嶽仕宗的參與,才得以撬了九江知府盧從善秘投效海漢,為石武等人快速攻佔九江創造了條件。若非如此,石武出兵的時間點肯定會大大延後,甚至很有可能趕不上與南邊攻佔贛州的攻勢同步。
現在來接任的孟錦風居然詢問自己是否知曉江西的況,這多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不過嶽仕宗並不打算立即表明自己的立場,而是反問道:“孟大人,海漢發兵攻打江西,那必定是做了諸多準備,下了極大決心,你覺得以你我的口舌之利,就能勸說海漢人停戰退兵嗎?”
孟錦風道:“任務雖艱,但也需盡力嘗試,否則如何向聖上和朝廷代?”
嶽仕宗不置可否地追問道:“那孟大人打算如何去做?”
孟錦風道:“海漢外部要求我先與嶽大人完工作接,再安排與執委會的高見面,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嶽仕宗道:“其實使館日常都是理一些蒜皮的事,真出大事了我們也使不上力,沒什麼需要特別代的事務。我寫一封公函,你拿去給海漢人看,也就算是完接了。”
嶽仕宗可不是開玩笑的,說完便鋪紙研墨,準備給孟錦風寫公函了。
孟錦風見他似乎連半點要下山回城的意思都沒有,忍不住問道:“嶽大人,我看你健朗,想來應該已經休養得差不多了,難道不打算回使館嗎?”
嶽仕宗繼續研墨,頭也不抬地應道:“朝廷不是已經派了你到杭州來接替我嗎?跟執委會談判這種事,人多也於事無補,去一個人就夠了。”
嶽仕宗的話,擺明了是安心撂挑子了,但孟錦風仍不明白,嶽仕宗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最近幾年大明跟海漢高層打道,幾乎都是嶽仕宗在出面理,過去的表現也是以勤勉有加著稱,如今卻突然稱病……不,從孟錦風所見所聞來看,這更像是在裝病。
孟錦風道:“嶽大人,莫非你是覺得,我大明與海漢的談判難以達目的?”
嶽仕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提問道:“上一次海漢與我國開戰,你可還記得原因?”
孟錦風不明其意,但還是回應道:“當然記得,那年海漢決定遷都杭州,執委會在城時遭遇刺殺,此事將我國牽連進去,海漢以此為藉口討伐我國,導致大片地區被其佔領,南京也是那時候丟的!”
嶽仕宗道:“當年海漢開戰,尚且還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現如今出兵攻打江西,海漢可曾正式宣戰?”
孟錦風道:“這正是朝廷不解之,還需我們向海漢執委會過問此事。若能找到原因,或許有助於接下來的停戰談判。”
嶽仕宗笑了笑道:“原因?這還需要找原因嗎?海漢人都已經懶得再想開戰的藉口了,只是朝堂上的大人們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孟錦風臉一沉道:“嶽大人的意思是,海漢這次純粹是為了吞併我大明而開戰了?”
“不然呢?”嶽仕宗一臉無可奈何的神道:“對海漢來說,大明就是爛在自己鍋裡的,早吃晚吃,不過是看什麼時機比較合適罷了。”
孟錦風道:“那為何三年前他們佔盡優勢,卻還是選擇了和我國停戰,沒有繼續打下去?”
嶽仕宗道:“再好吃的,吃多了也會撐,那不得停下來消化消化?等吃進肚子裡的消化得差不多了,開始覺得了,這不就又準備吃下一頓了?”
孟錦風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一時間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回應。
嶽仕宗接著又道:“孟大人是不是已經想明白,嶽某為何對停戰談判一事不是那麼著急了?”
孟錦風回過神來,點點頭道:“所以嶽大人是認為,海漢從我國吞併一定規模的地域之後,自然會選擇停戰,以便能將這些地區納治下,也就是你所說的‘消化’?”
嶽仕宗道:“正是如此。他們沒打算停下來的時候,你去談也無用。除非你遵照他們的要求,讓朝廷割地賠款,讓他們提前達目的,否則這仗肯定還得繼續打下去。”
孟錦風道:“如此說來,那談判豈不是毫無意義了?”
嶽仕宗搖頭道:“那倒也不是。孟大人既然領了差事來杭州,就算是裝,也得裝個樣子給朝廷看看。日後等海漢覺得差不多了,打算休戰了,你多也能有份功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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