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宇當然不是心甘願地選擇投降,但丁保國一死,城守軍就失去了最大的主心骨,而趙明宇職雖高,卻終究是個文,無法取代丁保國指揮城殘存的明軍。
他雖早就抱定了死戰殉國的決心,但也明白兩軍實力相差懸殊,如果繼續打下去,最終的結果只能是讓城的明軍全都為自己陪葬,仍然無法阻擋海漢軍奪下南昌城。
所以事到臨頭,趙明宇還是退卻了。但他在見到石武和哈建義時,還是努力表現出鎮定自若的狀態,不想讓對方看低了自己。
“趙大人,當初在趙家莊談判的時候,我就勸過你,早點放棄抵抗,對大家都好,可你偏偏聽不進去。南昌城這些死傷的人員,這些損毀的建築,還有這些無端被捲戰火的平民,這一切本來都可以避免發生,不知道你看到眼前的狀況,會不會後悔當時的決定?”
聽到石武的問話,趙明宇苦笑著應道:“本為明臣,自當為朝廷效力,組織明軍保家衛國,豈能不戰而降?”
石武道:“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兩國的軍力差距,趙大人也不是不知,我軍特地在打遍江西之後,才來收服南昌城,就是希你們能預想到結果,從而省去不必要的戰事。可惜啊,你們這些做的還是冥頑不靈,非要撞到南牆才知道疼!”
“你們原本可以風風地離開南昌,好好過完後半生,但這場仗打完,可就只能到戰俘待遇了,這又是何苦來哉!”
趙明宇道:“既然如今敗了,趙某任憑置,雖死無憾!”
哈建義冷笑道:“趙大人,像你這種態度堅決的死派,就算是投降了,也不了被判重刑。但你以前為人應當不錯,還有不人提前替你作保求,希我們能免去對你的懲罰。你自己看看吧!”
說罷,哈建義便將一摞書信丟在趙明宇面前。
趙明宇心疑,便拿起來一一翻看,原來這些書信就是原大明駐杭州大使嶽仕宗,九江知府盧從善等人所寫,容大多是為他說,稱趙明宇是位恤民的清,能辦實事的好,在江西有相當不錯的風評。希海漢軍攻克南昌之後能夠善待他,不要對其判太重的刑罰。
趙明宇雖然看不起這些叛國投敵的門徒和下屬,但這些人能發聲為自己求,還是讓他多有些慨。至說明自己做人還不算太失敗,即便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仍有這麼多場後輩念自己的好。
如果能好好活著,那誰又願意主放棄自己的命呢?
趙明宇的想法,還是不自覺地浮現在了臉上,先前的那種決然,慢慢被眼中泛起的霧氣沖淡。
石武道:“趙大人,就算有很多人替你求,但我也早在南昌開戰之前就告誡過你,一旦開戰,城中員皆為戰犯,戰後必定會遭到清算。”
趙明宇點點頭道:“趙某自知罪責,也不求苟活,但希兩位將軍能給城中守軍留一條活路,對待降軍就不要再趕盡殺絕了。”
石武道:“放棄抵抗者尚有活路,但到了這個時候還負隅頑抗者,死路一條!趙大人,既然你有心要為城裡殘餘的明軍討個活路,那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機會,由你出面去勸降城中的明軍。你若能把這個差事完好,不但他們可以活命,你也可以得到從輕發落。”
眼見趙明宇仍在猶豫,石武又繼續勸道:“趙大人如能借此機會救下千百條命,這也是莫大的功德,豈不比你選擇一死殉國更有價值?”
哈建義也勸道:“眼下南昌城裡這些人的活命機會,不在大明朝廷手裡,而在趙大人的一念之間!”
不管是為自己著想,還是為城中軍民求一條活路,趙明宇最終還是答應了石武的安排,出面去勸降城中的殘餘明軍。
有趙明宇這種級別的高願意配合勸降,自然是能為海漢軍省去不麻煩。不過南昌城局勢混,也難保會有一些居心叵測之徒,未必樂見趙明宇替殘餘明軍安排這樣一條出路。
而石武此時也不希趙明宇出現任何安全問題,所以特地調派了一隊自己的親衛,外加一個步兵連,為其在城的行程提供護衛。
需要趙明宇出面向城殘餘明軍宣傳的事實有三,第一是都指揮使丁保國已戰死,城的明軍已失去了最主要的指揮中樞;第二,城的三司衙門等主要府機構均已陷落,以趙明宇自己為代表的一眾員也已為海漢軍的俘虜;第三,海漢軍已經佔領了所有城門,城中明軍基本再無突圍逃的機會,唯有投降方可保住命。
基於這三點事實,海漢軍所提出的要求就是城所有人員放棄抵抗,無條件繳械投降,明軍和府人員也會得到應有的保障,不會被判極刑。
但繼續負隅頑抗者,則將會遭強力清剿鎮,且生死不論,甚至有可能會失去投降的機會。
如果是由海漢軍來進行這樣的勸降,效果未必理想,城中仍在堅守的明軍或許會認為這只是擾軍心的虛假宣傳。
但由趙明宇出面來作宣傳,效果可就大不一樣了,他為南昌城職最高,許可權最大的員,說出來的話也更可信度。
當城殘餘明軍意識到抵抗已毫無意義,也無法從南昌城安然的實際狀況,繼續作戰抵抗的意志就難免會被削弱許多,投降就了理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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