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抱歉，不是在下不賣給各位，是這債券真沒有了！說句不怕讓您見笑的話，這批債券雖是由瓊聯發代銷，我廣州李家也是瓊聯發的大東，但如今想以福瑞的名義替自己買一些也買不著了。”
“等下一批債券的發售計劃過了審批，在下一定會早早給幾位送個訊息過去，保證人人有份，各位國義士都能買到！”
李發一臉歉意地送走了幾位財大氣的本地富商，抓時間喝了一口茶潤潤嚨，吩咐管事去請下一批訪客進來。
李發的這番對外說辭並非編造，不過也不全是實話。
特戰師發行這批戰爭債券在東海大區的認購額度，的確已經銷售一空，但福瑞要買這債券，又何須過瓊聯發代購這麼麻煩。他兒子李元德就是這批戰爭債券的實際經辦人，籤個字就能辦下來，辦理相關手續甚至都無需過海漢銀行。
不過外人並不知道這中間的門門道道，聽到這樣的解釋往往只會覺得無可奈何，倒也不會往深去想。
畢竟福瑞在海漢國算是鼎鼎有名的大商號，但也只是瓊聯發這家擁有府背景的商業巨無霸旗下十幾位大東之一，如果連福瑞都買不到，那外人的確就更別指能讓瓊聯發特殊照顧了。
不過即便暫時沒有債券可賣，但由此所建立起來的人脈，對李發來說也是不小的收穫。所以這些天不停的迎來送往雖然讓人疲累，但他還是堅持只要有人登門拜訪，就一定要出時間與對方會面。
但真正讓李發最為重視的一條人脈，卻並非江浙本地的人。
在李元德離開杭州前，李發特地叮囑兒子，這次出海期間一定要維護好與陳平遼的關係。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是能建立起私人友誼，這將會有利於自家今後在北方開展的貿易活。
福瑞雖然早在多年前就開通了北方的貿易航線，但在當地的生意一直做得不溫不火。直到前幾年李元德投奔了錢天敦，在有了這層關係之後，錢天敦跟陳一鑫打過招呼，福瑞在北方的生意才算是有了一些起。
不過李發不會就此止步，如今北方大區的主陳平遼既然跟李元德了同僚，那麼這層關係當然有機會給福瑞在北方的生意帶來更大的助力。
至於能助力到什麼樣的程度，那就得看李元德的表現了。
已經出海的李元德倒是沒有這樣的覺悟，雖然陳平遼出不凡，但李元德這幾年一直跟在錢天敦邊辦事，那可是陳平遼也只能以晚輩和下屬份覲見的大人，平日打道的都是各國的達顯貴，自然也不會對陳平遼有什麼特殊濾鏡。
不過這次陳平遼帶了數千人馬出海馳援特戰師，還是賺足了李元德的好。從舟山出發後，李元德便主與陳平遼同船，以便在漫長的旅程中向對方介紹沿途的風土人，幫助他更快地適應海外的環境。
數日後，船隊順利抵達珠江口，停靠在香港九龍港。
福瑞的一支船隊沿珠江而下，在這裡與大部隊會合。這支船隊運載的基本都是兩廣地區的土特產，其中一部分會用於在沿途港口易，只有大約三分之一的貨是要最終運抵特戰師轄區。
“廣東這邊的手工藝品，雖然不及江浙緻，但價效比很高，在南海地區很歡迎。紡織品如粵布、蕉布、葛布，陶瓷如石灣窯的陶，州窯的青瓷，還有佛山的鐵、錫，徐聞的蔗糖，都在海外有著不錯的銷路。”
聽完李元德的這番介紹，陳平遼笑著問道：“聽說珠江流域的生意，有一半都是在福瑞名下，想必這些出口到海外的商品，有不都是你家壟斷的吧？”
李元德擺擺手道：“哪那麼多的獨食可吃！陳兄太小看兩廣這邊的局面了，是如今坐鎮廣州的開國元勳就有十多家，這些才是真正的豪門大戶，我們李家可沒資格玩什麼壟斷生意！”
陳平遼聽了卻有些不以為然，他雖然長年在北方生活，但以前小時候在三亞唸書的時候，便知道廣州有家生意做得極大的福瑞商號，市面上有很多產自廣東的商品都是由這家商號在經營。
後來他長大了一些，便慢慢知道廣州李家有從龍之功，早在海漢立國時便已是執委會的合作伙伴，提供了大量發展所需的資和渠道，因而深得海漢高層的信賴。
而李家最出名的人就是李元德的三叔李奈，此人更是與許多海漢高私甚篤，甚至執委會多位員都與其有著亦師亦友的關係，在海漢高層有著極大的影響力。
所以錢天敦前幾年南下出海後選擇了福瑞作為商業夥伴，在陳平遼看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選合作伙伴，當然要選既有實力又能靠得住的件。
陳平遼見李元德不肯承認，便換了個話題問道：“李兄能不能告訴我，這次特戰師發售的債券，福瑞認購了多？若不便說出數目，那比之揚州鹽商是多還是？”
李元德繼續推道：“此事是由家中長輩決定，我常年在海外，對此並不清楚。”
這話說出來就連李元德自己也覺得糊弄不過去，又補充道：“債券在每個地區的認購額度不同，其實沒有什麼可比。揚州鹽商富可敵國，他們認購的數目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李元德繞來彎去，還是不肯說福瑞認購了多債券。但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便讓陳平遼心裡已經大概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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