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3章
當高橋南率領的艦隊再度進紅海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奧斯曼國京城伊斯坦堡，掌握最高權力的皇室也正在開會，討論關於將蘇伊士地區給海漢進行開發的建議。
剛剛回到伊斯坦堡的欽差大臣阿里夫，向蘇丹穆罕默德四世和皇太后圖爾漢稟告了自己在斯拉的見聞，與海漢人會談的容，以及對方所提出的建議。
當然了，阿里夫很小心地略去了有關進口海漢酒的合作容，免得上司對此不滿。酒不僅是他的個人喜好，同時也是一項利潤厚的生意，既然海漢人明示了這個合作專案只認準自己作為合作件，那相關收益當然是進到自己的口袋才合理。
這麼遠跑了一趟斯拉，為皇室巡視地方，這進口海漢酒的收益，阿里夫就當是自己收取一點辛苦費了。
雖說自己也算是皇親國戚，但阿里夫很清楚今時今日的份地位都是皇太后所賜，要是讓知道自己與海漢人暗通款曲，那搞不好就會立刻失去信任，甚至被貶為庶民。
所以在講述海漢人的合作方案時，阿里夫並未特意替錢天敦說什麼好話，只是如實轉告了對方所提的換條件，也沒有催促皇太后圖爾漢儘快做出決斷。
圖爾漢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先詢問了年輕蘇丹的看法：「我的孩子，你怎麼看？」
年輕蘇丹知道這並非只是母后的隨口一問，而是在藉此考驗自己的政治眼，所以他的回答也十分謹慎：「母后，我聽說海漢是近三十年飛速崛起的東方帝國，擁有強大的武裝力量和高超的航海技，這一點與來自西歐的那些民國家非常相似。」
「他們在荷姆茲海峽建立了港口，並且開始與周邊國家進行貿易，看起來他們的行事風格更像是一群武裝商人。如果他們是想跟我們做生意，我認為並無不可，但需要小心這背後是否有什麼謀，畢竟我們是第一次跟海漢人打道，對他們的瞭解非常有限。」
年輕蘇丹的回答，可謂是四平八穩，滴水不，既表明了自己對海漢有一些瞭解，也提醒了其中可能藏的風險。
但圖爾漢對於這樣的回答似乎並不滿意，繼續追問道：「海漢人提議把蘇伊士地區給他們來經營，你對這件事怎麼想？」
年輕蘇丹登基至今，絕大部分時間只是在伊斯坦堡及鄰近地區活，從未前往帝國版圖的邊遠地區巡視，所以無論是波斯灣南端的斯拉，還是位於紅海地中海界的蘇伊士，他所瞭解的資訊都僅僅只是來自於紙面報告或者別人的轉述。
所以他僅僅知道，本國是在一百多年前，將包括蘇伊士地區在的埃及全境併版圖，而那片位於尼羅河三角洲東側邊緣的地區，並沒有富的產，府的收大部分是來自於過路的商隊。
這些商隊在紅海和地中海之間過陸路轉運貨，可以說是歷史悠久的傳統生意了，奧斯曼國對此也從未過多幹涉過。海漢人想要拿下這個地區的經營權，顯然就是衝著當地的陸路商貿通道來的。
阿里夫轉述的海漢人提議是，只要將當地的經營權給他們，便可以讓奧斯曼國的稅收大幅提升。如果奧斯曼國願意出租當地，那麼雙方商定一個長租價格亦可。要是願意直接出售，那也不是不能談，海漢可以出一個實惠的報價供奧斯曼國考慮。
總之從海漢人開出的條件來看，他們似乎有某些提升蘇伊士地區經營收益的想法，為此不惜向奧斯曼國支付可觀的費用，以求達一份能夠長期控制該地區的協議。
年輕蘇丹在心中梳理了一下已知的資訊，才對圖爾漢應道：「母后，我認為海漢人的提議值得考慮，我們每年從當地收取的稅收非常有限，如果海漢人能向我們長期提供穩定的高收益，那這種合作明顯有利於我國。」
圖爾漢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海漢人控制該地區之後，切斷我國與尼羅河三角洲的陸上通道，屆時該怎麼辦？又或是他們在某個時候宣佈不再歸還該地區的所有權，又該怎麼辦？」
年輕蘇丹這次不假思索地應道：「如果海漢人背信棄義，我們就出兵討伐，沒收他們的所有財，把他們趕出那個地區！」
圖爾漢道：「如果科普魯盧大人聽到你的答案，一定不會到開心。他就算有分，也很難再兼顧一新的戰場。」
目前在奧斯曼國掌握兵權的是職為大維齊爾的科普魯盧，這位老宰相近幾年都一直在東歐地區率軍平，返回伊斯坦堡理政務的時候不多，所以才讓年輕蘇丹和垂簾聽政的皇太后有了更多手政務的機會。
科普魯盧對母子倆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儘量別惹麻煩，不要與其他國家發生軍事衝突，特別是周邊那些實力相當且與本國有宿怨的對頭，比如說與奧斯曼國東部接壤的波斯國。
如果因為某些原因，在蘇伊士地區與海漢人發了衝突，科普魯盧無法從幾千里外的喀爾阡山趕過去救火。
年輕蘇丹雖然缺乏執政經驗，但當觀眾看了這麼些年也學了不東西，立刻就明白了圖爾漢的意思：「母后是覺得合作的變數太多，所以應該拒絕海漢人？」
圖爾漢點點頭解釋道：「海漢人顯然不是來向我國報恩的，他們能給出的報酬，雖然會比目前的地方稅賦更多，但我們就要為此承擔很多不必要的風險，這並不划算。」
「還有，海漢人如果過蘇伊士地區進地中海，那就是給我們自己平添了一個競爭對手，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們能把生意做到紅海和波斯灣，還想把手到歐洲，絕不會是什麼老實的街頭小販。」
年輕蘇丹恍然道：「母后說得有理，是我眼短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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