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驚鴻夢
夜闌人靜,凌霄寶殿的琉璃瓦泛著冷。玉皇大帝張興東斜倚在九天龍紋榻上,著穹頂流轉的星圖,指尖無意識挲著腰間的白玉螭紋佩。這枚玉佩是他飛昇前在凡間求學時,同窗黃向仁所贈,此刻溫潤的玉質卻著一莫名寒意。
"陛下,已至子時。"仙娥的聲音輕如羽。張興東揮退眾人,閤眼的剎那,殿燭火突然詭異地熄滅,黑暗如水般將他吞噬。
混沌之中,悉的嶺南騎樓街景在眼前浮現。青磚黛瓦間,鹹腥海風裹挾著早茶的香氣撲面而來。學堂裡,黃向仁正伏案練字,筆鋒遒勁如松,忽然抬頭衝他一笑:"興東,看我新創的虎鶴雙形!"
話音未落,黃向仁影陡然變化。一襲藏青長衫化作繡著金線雲紋的武者勁裝,腰間纏著黃飛鴻標誌的紅綢腰帶,足蹬虎頭靴踏碎青磚。更驚人的是,他後虛影重疊——半是威風凜凜的南粵猛虎,半是展翅飛的白鶴,兩截然不同的氣息在他周流轉融。
"向仁,你這是..."張興東話音被突如其來的虎嘯打斷。只見街尾湧出無數黑影,那些怪形似殭卻長著章魚手,腐爛的臉上還掛著銅錢大的吸盤,所過之石板滋滋作響,騰起陣陣白煙。
"這些是南洋降頭煉製的蝕骨魔。"黃向仁摺扇輕揮,扇骨瞬間化作寒凜冽的鋼爪,"我本是廣東十虎黃飛鴻轉世,負南派武髓與浩然正氣,此番現,是因三界正面臨一場百年難遇的災劫。"
說話間,魔群已撲至眼前。黃向仁旋而起,招式大開大闔,左如虎尾橫掃,右似鶴喙點,爪影翻飛間,魔怪鬚紛紛斷裂,墨綠毒濺在牆上腐蝕出深坑。張興東想要相助,卻發現自己在夢境中神力盡失,只能躲避飛濺的毒。
"小心!"黃向仁突然攬住張興東腰,摺扇劃出半銀月,將襲的魔怪懶腰斬斷。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張興東恍惚間又回到年時兩人同練洪拳的午後。
危機並未解除。虛空突然裂開口,頭戴金鈴的黑袍人踏霧而出。他頸間串著九顆骷髏頭,每顆眼窩裡都跳著幽藍火焰,手中降魔杵頂端纏繞著扭曲的人臉。"黃飛鴻轉世又如何?待我煉化了這玉帝魂魄,定能煉九轉修羅丹!"
黑袍人振臂高呼,骷髏頭齊聲發出尖嘯,蝕骨魔們突然瘋漲三倍,皮裂開長出倒刺,腥臭的黏滴在地上炸開毒煙。黃向仁將張興東護在後,周氣勢暴漲,虎形虛影仰天長嘯,鶴影振翅驅散毒霧。
"興東,還記得我們練的無影腳嗎?"黃向仁回頭一笑,不等回答,腳尖已在空氣中連踢十七下。眼難辨的氣勁化作金蓮臺,所到之魔怪紛紛炸裂。張興東心頭一震,年時翻牆逃學去武館師的記憶如水湧來,那時黃向仁總說:"拳腳功夫,要守得住本心。"
黑袍人見勢不妙,降魔杵猛擊地面。口驟然擴大,從中爬出一隻渾佈滿眼睛的巨蛛,每隻複眼都映出張興東驚恐的面容。蛛如鋼索般來,黃向仁雙掌拍出"雙飛蝴蝶掌",掌風絞碎蛛,腳尖點地躍上蛛背。
巨蛛瘋狂扭,眼窩裡噴出腐蝕。黃向仁借力打力,順著蛛攀爬而上,在接近蛛頭時突然旋使出"佛山無影腳"。金閃過,巨蛛頭顱炸裂,墨綠腦漿如雨落下。然而黑袍人趁機祭出九顆骷髏頭,在空中組詭異陣法,將黃向仁困在中央。
"看我煉魂大陣!"黑袍人獰笑,骷髏頭張開獠牙,將黃向仁的魂魄緩緩出。張興東心急如焚,慌間到懷中玉佩。溫潤的玉質突然發燙,他想起黃向仁贈玉時說的話:"玉可擋災,亦能明心。"
"向仁!接招!"張興東力擲出玉佩。玉佩在空中化作劍,斬斷困住黃向仁的魂鏈。黃向仁趁機施展"虎鶴雙形拳",虎勢剛猛擊碎三顆骷髏,鶴姿靈點破陣法。黑袍人見勢不妙,遁口,卻被黃向仁甩出的紅綢纏住腳踝。
"哪裡走!"黃向仁凌空追擊,雙掌推出"排山倒海"。氣浪擊中黑袍人後背,將他轟口。口閉合前,張興東瞥見黑袍人脖頸的刺青——那是南洋邪神降頭的標記。
危機解除,嶺南街道恢復平靜。黃向仁手中劍變回玉佩,遞還給張興東:"這玉佩本是我前世隨之,如今歸原主。"他後虎鶴虛影漸漸消散,又變回那個溫潤書生模樣。
"向仁,原來你一直在守護我..."張興東握玉佩,手生溫。
黃向仁笑而不語,影卻開始變得明:"南洋降頭蠢蠢,三界將有新的風波。若有需要,我自會現。"他抬手點向張興東眉心,一道金沒額頭,"這是虎鶴雙形的真意,關鍵時刻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張興東猛然驚醒,發現自己仍在凌霄寶殿。晨過雲母窗,在榻前投下斑駁影。手中玉佩溫潤如初,卻浮現虎鶴織的紋路。
"傳朕旨意,命千里眼、順風耳切監視南洋方向,若有邪祟異,即刻稟報。"張興東起向雲海,耳畔似乎又響起黃向仁那句"拳腳功夫,要守得住本心"。
此後每逢月圓之夜,南天門的守將總能看見一道青影在雲端舞拳。虎嘯與鶴唳織,金與銀輝相映,那是玉皇大帝在演練虎鶴雙形,更是在等待與故人的再次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