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的家在鄉下，父母都是普通的農民，爺爺種了一輩子竹子。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就來城裡的電信營業廳當了營業員，已經做了五年。喜歡吃竹筍，喜歡竹子做的東西，甚至連手機鈴聲都是竹葉沙沙的聲音。
這些發現讓張興東既欣又心疼。欣的是，墨團轉世後過得很好，善良、樂觀，還保留著對竹子的喜；心疼的是，在凡間要為生計奔波，要風吹日曬，不像在天庭時那樣無憂無慮。
有一天下著雪，張興東照例去營業廳，卻看到汪秀麗站在門口，對著一個摔倒的老太太手足無措。老太太捂著，疼得直哼哼，周圍圍了幾個看熱鬧的人，卻沒人敢上前。
張興東剛想上前，卻見汪秀麗蹲下，輕聲說：“阿姨，您別，我這就打120。”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卻因為張而有些發抖。
就在這時，老太太突然抓住的手，大聲說：“是你把我推倒的！你得賠我錢！”
周圍的人一下子炸開了鍋，七八舌地議論起來。汪秀麗愣住了，臉瞬間變得蒼白：“阿姨，我沒有……”
“就是你！我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不依不饒，抓著的手不肯放。
張興東皺了皺眉，剛想施法讓老太太說實話，卻見汪秀麗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阿姨，您先起來，地上涼。不管是不是我推倒的，我先送您去醫院，醫藥費我來付。”
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老太太愣了一下，抓著的手鬆了些。汪秀麗趁機扶起，又對旁邊一個同事說：“幫我跟領導請個假，我去趟醫院。”
看著們的影消失在雪地裡，張興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墨團在瑤池邊看到一隻傷的小鳥，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來，用舌頭去它翅膀上的。那時他還笑它傻，說一隻熊貓著鳥的心，現在才明白，這份善良和勇敢，是它骨子裡帶的，無論轉世多次都不會變。
那天下午，汪秀麗回到了營業廳，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對同事們笑了笑。張興東後來聽說，老太太的家人趕到醫院後，查明瞭真相，還特意來營業廳向汪秀麗道歉，說老太太年紀大了，有點糊塗。
他看著汪秀麗坐在櫃檯後，左手小指無意識地蹭著桌面，忽然覺得，或許這樣也很好。墨團在凡間經歷的喜怒哀樂，都是它作為“汪秀麗”的人生，這些經歷讓它變得更完整，更像一個“人”。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在需要的時候，遞上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
六、離別的禮
春節快到了，街道上掛起了紅燈籠，空氣中瀰漫著鞭炮和飯菜的香味。汪秀麗開始忙著給客戶發新年祝福簡訊，臉上帶著對回家的期盼。
張興東知道，他該回天庭了。凡間的日子雖好，卻不是他該久留的地方。三界還需要他，天庭還需要他，他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耽誤了正事。
離別的前一天，他最後一次去了營業廳。汪秀麗正低頭寫著什麼，過窗戶照在上，暖洋洋的。他走到櫃檯前，抬起頭，看到是他，笑著說：“大爺，您又來了？今天要辦什麼業務？”
“不辦業務，”張興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放在櫃檯上，“這個送給你，算是提前給你的新年禮。”
汪秀麗愣了一下，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個竹製的熊貓擺件，掌大小，雕刻得栩栩如生，黑白相間的用特殊的料塗過，在燈下泛著和的。
“這是……”拿起熊貓擺件，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可啊！大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吧，”張興東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不捨，“這是我一個老朋友雕的，他說看到喜歡竹子的姑娘，就把這個送給。”
汪秀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擺件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裡：“那謝謝您了，大爺。對了，過完年您還來嗎？”
張興東看著期待的眼神，心裡微微一酸：“可能不來了，我要回老家了。”
“這樣啊，”汪秀麗的臉上閃過一失落，隨即又笑了，“那祝您一路順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張興東點點頭，轉走出了營業廳。他沒有回頭，因為他怕一回頭，就捨不得離開了。
走出營業廳不遠，他聽到後傳來汪秀麗的聲音：“大爺，您的手機支架忘拿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汪秀麗拿著那個竹製的手機支架跑過來，著氣遞給他：“這個您忘在櫃檯上了。”
“送給你吧，”張興東沒有接，“就當是我回贈你的禮。”
汪秀麗愣了愣，接過支架，忽然指著他的頭髮說：“大爺，您的頭髮……好像有點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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