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194接風夜宴
汝城城門口，之遙含笑而立，帶著城中幾個執事的員還有不看熱鬧的百姓看著慢慢走近的隊伍。在場的幾個汝城中的員都穿著便服，更映襯的三公子一紅風姿人。相比起東道主這邊的隨意，對方人馬皆是一服顯得格外的隆重而詭異。之遙握著摺扇，靠著城牆倚著，漫不經心的問道：“這大熱天兒的，穿那麼多他們不熱麼？”所以他說嘛，做有什麼好的？大熱天的上各朝還要裡三層外三層的，也不怕把自己給捂出病來。要知道，大楚號稱禮儀之邦，即使是夏天的朝服也足足有四五層，更何況朝廷的制服布料可都不是輕氣的紗製品，而是為了顯示皇家的氣派莊嚴，朝服一般都是用厚重華麗的雲錦製，只看看那些侍衛汗流浹背的模樣就知道有多熱了。
旁邊沒有人回到他的問題，因為前方的隊伍已經到了城門口了。汝城的百姓們還是很有些好奇心的，西北偏僻若是沒什麼事幾十年也見不到一個真正的達貴人。百姓們能見到的最大的人便是城中的太守了。如今汝城裡住著一位定王，現在一下子又來了兩位王爺和幾位大，百姓們自然是紛紛湧到城門前來看熱…迎接朝廷使者了。
上百侍衛護送這長長地隊伍停在了城門口，第一輛紫檀雕花馬車上下來一個略有些富態的老者，穿著一絳紫蟒袍，鬚髮花白卻是神態傲然頗有些睥睨眾生之意。踩著一個侍衛的被落地，掃了一眼城門口站著的眾人頓時臉一沉。之遙只當沒看到他的臉，含笑迎了上去拱手笑道：“定王府三奉王爺之命前來迎接兩位王爺和大人，三見過德王。”
“三，之遙？”德王沉著臉看著之遙道。之遙的名聲德王自然聽說過，若是尋常時候他也不介意給後生晚輩一點面子，但是此時墨修堯派一個為職的布百姓來迎接，卻是打了他的臉。德王一大把年紀便是皇帝也要敬他兩分，哪裡忍得了這個？之遙笑道：“真是在下，德王殿下好記。”
德王冷冷道：“墨修堯何在？”德王雖然一把年紀，但是論輩分卻是和墨修堯平輩。加上定王府的地位平日見面德王也要稱一聲定王，但是現在墨修堯既然不給他面子，他自然也沒打算給墨修堯面子，毫不客氣的便直呼其名。之遙也不生氣，笑容可掬的道：“王妃有孕在，王爺心繫王妃和小世子，因此無暇前來迎接王爺，還請王爺恕罪。”德王臉一陣青一陣白，之遙說的委婉，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是十分明瞭。定王忙著陪王妃呢，沒空來迎接你。
“放肆！皇上已經奪了墨修堯的爵位，爾等何敢再稱其王爺！”德王怒斥道。
之遙眼眸微垂，站在他後的員皆是定王府親信豈能容忍德王如此無禮，正要上前理論後面馬車裡的瑜王墨景瑜已經趕了上來，連忙拉著德王打圓場，“皇伯父這是怎麼了？咱們好不容易千里迢迢的到了汝，怎麼站在這城門口生氣起來了？喲…這是三公子？”之遙昔日在京城名聲在外，墨景瑜自然是認識他的。之遙含笑拱手道：“三見過瑜王，蘇大人，莫大人。”
蘇哲年事最高，長途跋涉之下蒼老的容滿是疲憊和蒼白，卻也對著之遙點了點頭。之遙看看蘇哲，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讓開了城門請一行人城。年的時候他跟在墨修堯邊，也曾過蘇哲不的教誨。再想想如今還關在地牢裡的蘇醉蝶，也忍不住在心中長嘆了一聲。
“兩位王爺和大人長途奔波必定是乏了。還請城中稍事歇息。晚些時候王爺和王妃再為幾位接風。”
德王看了一眼周圍盯著自己面有些不善的員和百姓們，也知道在這裡鬧下去難看的只會是自己。哼了一聲甩袖往城裡走去。墨景瑜看看周圍含笑跟了上去，心中徑自嘆墨修堯主汝也不過是半年時間，竟能讓城中百姓員一心的向著他，定王府的實力和對民間的影響果然是深不可測。
德王的子是老爾彌辣，在城門口了之遙的氣自然不可能得到晚上接風宴上在向墨修堯發作，進了城也不管之遙給安排的暫住城中客棧，直奔太守府就去了。其實他不明白，墨修堯原本就沒打算派人去迎他，如果之遙沒有帶人去，他擺著那麼大的陣仗到了城門口卻空無一人，那面上更不好看。到了太守府卻被告知王爺和王妃剛剛搬家去了新的府邸了。太守府從現在起是汝太守的府邸了。於是氣沖沖地，德王又帶著人奔向在汝城東南的定王府。這次前來西北，本來就是以德王為主的，他不可休息非要找墨修堯理論，其他人自然也不能休息，只得跟著一起去了。
定王府坐落在汝城東南，城中的主軸線玄武大街上。自然比不上楚京的定王府面積龐大氣勢恢宏，但是經過這幾個月的改建卻也頗規模。畢竟楚京的繁華更多了幾分西北的簡樸和豪邁，更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大門上，簡簡單單的定王府三個字，飛龍走風氣勢磅礴。德王只氣的手指頭髮抖，“放肆！太放肆了，墨修堯他想幹什麼？”邊眾人默然不語，德王只是憤怒的想要發洩脾氣，並不是真的想要人回答。墨景瑜更是事不關己的站在一邊彷彿在觀賞風景一般的悠然。
不多時，就有人出來請一行人。同時德王的臉更加難看起來了，墨修堯沒到城外相迎也就罷了，就連府門口都沒有出來。他後其他三人臉也有些難看，卻不是因為面子的問題，而是定王這樣的做派是表明了不打算給朝廷面子了，這樣一來…他們這次的事差事只怕是不好辦。墨景瑜直接就在心裡咒罵起墨景祈來了。他本就是個閒散王爺，誰當皇帝跟他都沒關係。墨景祈自己將定王府的關係弄糟糕了如今卻要自己千里迢迢來西北。墨修堯若是真有反心，他們這些人還有命會京城麼？
衛藺木著臉將一行人領進了王府，太過年輕的臉讓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能管理一府事務的總管。當然事實上他也不是，只不過他沒卓靖和林寒躲得快，才被王爺抓來暫任總管之職。側首看了一眼跟在一邊悠閒自得的之遙，衛藺默默在心中贊同他的看法。總管這個職位一聽起來就很德高重，實在是不適合他們這樣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啊。聽人自己一聲衛總管，衛藺就覺得淡淡的胃疼。
大廳裡，墨修堯正坐著和葉璃說話，看到衛藺領著人進來也不客氣，淡淡笑道：“德王，瑜王，蘇大人，莫大人，請坐。”看到墨修堯一頭華髮隨意的挽起，眉眼帶笑的模樣分明比從前在京城的溫雅疏離多了幾分暖意，卻半點也讓人生不出來親近之。反而更加的讓人覺得心驚。之前墨修堯一直掩人耳目，是以即使墨景祈設法在汝佈下了不的探子，楚京裡卻依然沒人知道墨修堯一夜白髮的事。如今乍然一見倒是嚇了一跳。
德王斜著眼，冷哼一聲道：“離開京城有段日子，連禮數的忘了麼？看來皇上說你目中無人果然是沒有說錯！”墨修堯玩味的看著眼前怒髮衝冠的德王，禮數？是想要讓他行禮麼？在德王看來，墨修堯如今不過是被皇帝奪取爵位的庶人，按理說是該向他行禮。不過很可惜，從德王進汝城開始就註定了他要一直憋悶下去了。
“目中無人？本王怎麼記得陛下說的是叛國謀逆來著？嗯，三？”淡淡的，墨修堯言語帶笑，一雙眼眸卻是出寒意。
之遙搖著扇子笑道：“回王爺的話，陛下的聖旨確實是這麼說的。”
“大膽墨修堯！你……”德王被兩人這麼一番搶白，然大怒。
“啪。”一聲脆響奇異的蓋過了德王的怒吼，眾人循聲去墨修堯手中握著的白玉茶杯瞬間破碎，幾片碎玉跌落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墨修堯慢慢的攤開手，白的末從掌心落飄落在他跟前的地上。德王的嗓子頓時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張了張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聽墨修堯笑道：“德王，小聲一點。若是嚇到本王的妃和世子…可真是會讓本王為難了。”對上墨修堯冷冽的雙眼，德王不由得心中一不知怎麼的想起了那七千被墨修堯斬殺的將士。愣了半天，德王終究還是不敢再說什麼，一張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的變幻不定。
墨景瑜看看大廳中眾人，陪笑道：“皇伯父一路遠來，難免火氣有些大，還定王見諒。”
墨修堯掃了他一眼，淡笑道：“原來如此，那倒是不妨天氣熱難免火氣重。西北又比不得京城繁華，回頭本王吩咐人為德王多準備一下降火的吃食就是了。”墨景瑜笑臉有些僵，但是該說的話卻還是不能不說。他算是看出來了，讓這麼脾氣本就不好的皇伯來說的話，指不定惹怒了墨修堯他們誰也別想活著回去了，“西北苦寒，冬冷夏熱，地方有偏僻的很。定王出征多時如今西北早已平定何不早日班師回朝？也免了王妃和小世子在此苦？”
“班師回朝？”墨修堯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揚眉看著墨景瑜。許久不見，墨景瑜這個閒散王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竟然也漲了不。墨景祈都下旨奪了他的爵削了他的兵權，還有那宣揚的全天下都知道的謀逆叛國。現在墨景瑜居然告訴他該班師回朝了？是墨景瑜自己腦子出問題了還是他以為他腦子出問題了？
墨景瑜的腦子沒問題，是他上面的人腦子有問題！竭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墨景瑜在心中將墨景祈罵了無數遍。別說墨修堯終於忍不了他了，也不提他親弟弟都反他了，再怎麼下去他都想要反了。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蘇哲，墨景瑜盼著墨修堯能給這位老大人一點面子。畢竟蘇哲也算是墨修堯半個老師，而且素來墨修堯也對這位老大人敬重有加。
蘇哲看著墨修堯那一頭華髮，心中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們這些老頭子可以說是親眼看著墨修堯怎麼從當初那個意氣飛揚，如火一般奪目耀眼的年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墨修堯是他曾經最得意的學生，也曾是他寄予厚的未來孫婿。然而這近十年來看著他艱難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他卻是無能為力。這次的事是不是墨修堯的錯蘇哲不知道，蘇家裡朝堂的核心已經太遙遠了。但是有一點蘇哲卻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墨修堯絕對不能現在回京！所以，發覺墨景瑜看向自己的目是，蘇哲只是垂眸平靜的喝茶，彷彿什麼不知道一般。蘇哲不肯開口，莫漸人微言輕自然說不上話，墨景瑜心中暗自惱怒卻也無法可施。
大廳裡氣氛一直有些凝重起來，葉璃沉靜的目淡淡的從眾人上掃過，輕聲道：“幾位遠道而來，想必已經乏了。何不先歇息梳洗一番，有什麼事晚上再談？”
進退兩難的墨景瑜自然是求之不得，連忙笑道：“王妃說的是，是小王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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