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明 他恍惚覺得自己又一次被命運推到……
顧長淵終於從昏睡中醒轉, 緩緩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他將緩緩鋪展開來,盡力探知自所的這個空間, 下是船微微起伏的晃,鼻息間縈繞著的是淡淡的藥香和江水溼潤的氣息,耳邊迴盪著江水拍打船舷的沉悶迴響, 一切都真實而清晰, 唯獨——他什麼都看不見。
是夜太深,抑或是, 他尚未真正醒來?
顧長淵下意識地想抬手眼睛,只是右手如故, 毫無知覺,左手也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被上的被子封印著,彈不得。
自己昏了多久,此刻又在何?一切無從得知。這深重的黑暗讓他覺得自己彷彿是被困鎖在一口閉的井裡,心頭升起一難以言喻的不安。顧長淵別無選擇的靜靜躺在這團濃墨似的黑暗裡, 等待著某一盞燈火劃破迷霧,將他從這無聲的沉淪中喚醒。
就在這時,一道悉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
“顧長淵?” 是陸棠。的聲音很輕, 語調沉穩, 卻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試探。
杜家信守承諾, 他們請上船的是周邊頗負盛名的杏林高手,尤擅調理中風偏癱之症。幾日施針服藥下來, 顧長淵的高熱已然漸漸退去,氣息也一日日平穩,只是偶爾醒轉時, 仍舊神智昏聵,辨不清人事。
這幾日,這樣的場景陸棠已經見過許多次了。見他遲鈍地睜眼,見他在短暫的忘裡迷茫無措,又疲憊地重新昏睡過去。每一次,都一遍又一遍喚他。
這一次,依然如此。在一片溼冷的江水氣息中,陸棠抱著幾乎微不可見的希,再一次,喚他的名字。
陸棠的聲音不遠,就在他側,
顧長淵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竭力穩住思緒,深呼吸,再一次睜眼——依舊是一片黑暗。
他心頭猛地一沉。陸棠不會在黑暗中照料他,艙不可能沒有燭火……所以,這漆黑並非夜所致,而是——他的眼睛,真的看不見了?
他指尖微蜷,心緒翻湧,可面上依舊努力維持著慣有的冷靜。他本能地不想讓陸棠察覺自己的異樣,於是稍作停頓後,努力看向黑暗中聲音的來,穩住嗓音,緩緩開口:“阿呢?讓他過來。”
陸棠語調微沉:“阿被扣在底倉了。”
顧長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薄微抿,片刻後,仍是平靜問道:“這艘船,是誰的人?”
陸棠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挑要的小聲同他一一說了——講船如何悄然改道南下,親衛如何被盡數控制,又是如何謊稱二人是夫妻,威利杜家人為他延醫問藥……
顧長淵眉眼沉斂如水,半晌,方緩緩道:“若只是單純的結,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是,這幾日我也在想,杜長風若真有意與十里長山結盟,理應早早就有所作,試探我的態度了。” 陸棠替他整理了一下肩側微微落的被褥,沉著繼續:“他過去與父親並無往來,如今卻如此突兀的介,還表現的像是殷切相邀,怕不只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背後另有其人。”
言語間,微微俯,目落在床榻上的人上,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來,我們且得在這裡叨擾些時日了。”
艙中一片靜默,船外的水聲被夜拉得極長,綿延不絕。
“不錯,先觀。” 顧長淵亦是頷首,嗓音帶著些許疲憊:“他們既然至今仍以禮待你,必然是有事相求,至這幾日不會輕舉妄。”
陸棠微微挑眉,角帶著一點笑意:“嗯,本寨主也會罩著你的,夫君。”
顧長淵想象著揚眉帶笑的模樣,忍不住抿了抿。
只是休息片刻後,顧長淵不得不再次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帶著不著痕跡的輕描淡寫:“陸棠,有個小問題,你別擔心。”
陸棠心中微微一:“……怎麼了?”
黑暗中顧長淵頓了頓,聲音平靜如常,甚至帶著幾分近乎安的溫和:“我好像,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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