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山河未定，世事仍舊翻湧，但……
看霍雲無恙, 陸棠心裡懸著的大石總算落了地。屋爐火還溫著，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老人, 目，隨後轉離開。
正如霍雲所說，回來的訊息尚未傳開, 山寨裡的事務一時還未找上門來。沒有直接折回前院, 而是順著一條幽靜的小路，朝顧長淵的院子走去。
風穿過鬆枝, 輕輕捲起石階邊的落葉。
陸棠一路無聲，步履沉穩, 心卻懸著。怕在半道上遇見人，尤其是那些悉的叔伯阿姨——他們的兒子, 丈夫，隨出征，如今卻未能歸來。
怕看見他們的眼神，怕那些沉默裡比責難更沉重的凝視, 也怕自己站在他們面前，不知該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好在, 這一路都很安靜。
風大, 山中人。山路盡頭沒有腳步聲, 只有兩隻黃犬臥在簷下，懶懶地曬著最後一點。見走近, 也只是懶懶地抬眼看了一眼，隨後又合上眼，趴了回去。
等到陸棠在顧長淵院前站定時, 天已悄然變薄。
院門虛掩，竹影斜落，小道乾淨如昔，門扉上木紋微微發白，像被歲月細細挲過的舊時的紋路。
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顧長淵了。他現在是什麼樣子？還穿不穿那慣常的淺灰素？說話時神是不是還是那般淡淡的？他站著的時候，是不是更穩了？又或者…眼神里，是不是也多了些不認識的東西？
站在門外，指尖輕在那扇木門上，掌心微涼，像在一層舊夢之上，低著頭，心裡像是驟然停了一拍。
那一刻，山林寂靜，陸棠聽見了自己略帶遲滯的呼吸聲。
沒想到沒等到沒有用力去推，院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裡面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小婦人，低眉順眼，手裡還抱著一件舊服。眼眶有些紅，像是剛哭過，臉上卻並沒有太多悲苦的神，反而著一安定與滿意。陸棠認得，是阿牛的孀。
一抬頭，看見陸棠站在門外，微微一怔。眸輕，卻也很快回過神來，眉眼溫和，朝微微福，輕聲喚道：“寨主。”
陸棠微微點頭，了，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也並未多言。禮數周到卻不拘謹，行過禮後，便繞過，將懷裡的疊好，放門邊的竹籃中，又提了帕子攏了攏風中散的鬢髮，轉順著來路慢慢走遠，步伐從容，背影乾淨利落。
陸棠心中一，順著開啟的門步院中，腳步不自覺放得很輕。
小院子與記憶中並無太大不同，舊木窗、青石磚、屋簷下的竹竿還掛著風乾的藥草，只是了從前的冷清，多了些人聲。
院中天和，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木桌，幾張小凳圍在兩側，三三兩兩站著好幾撥人，有的拿著紙筆，有的抱著一包，低聲商量著什麼。
顧長淵坐在桌旁的椅裡，姿筆，正低頭寫字，眉眼沉靜，神專注。他一邊落筆，一邊與旁邊的裴朗媳婦低聲談，神溫和，時不時點點頭。
院裡人多，他側對著門，一時竟沒有察覺的到來。
反倒是靠近門邊的大勇嫂子最先看見了。一眼認出了陸棠，怔了一瞬，眼底緒翻湧，隨即出一抹笑來，低聲音喚道：“哎呀……寨主回來了？”
陸棠被喚得一怔，回神時已有幾人來，於是只得輕輕頷首，語氣略低：“嗯……我來看看。”
大勇嫂子快步迎了兩步，手中還握著件素。看著陸棠，角了，話沒說出口，眼底卻已悄然泛紅了，片刻後才輕聲道：“您回來，是來參加寒祭的？”
陸棠一時間有些懵，但沒有多問，只順著的話應道：“是呀……這些年，我都沒趕上。”
大勇嫂子聽了這話，輕輕“唉”了一聲，低頭抹了抹眼角：“也難怪，外頭那麼……這世道，走的人太多，家裡人總得有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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