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死 “就算你矢志不渝，那你想過我嗎……
秋日的晨穿雲層, 灑落在十里長山之巔，山風清冽，晨霧未散, 山門卻已罕見地開，廣迎四方來客。陸棠所發的英雄帖和厚懸賞，引來了不的江湖名醫。他們或於山林, 素有奇；或曾為醫舊臣, 研典籍，或道骨仙風, 或目桀驁，袂翻飛之間, 皆自有一番傲氣風姿。
命人將諸人一一恭謹迎寨中，安置於客院, 飲食用度無不緻周全，茶水食饌亦皆選最妥帖之，只求諸人能安心歇息，靜心診斷。
每日過午, 便由秦戈引路，將新至的大夫們一一請主屋，為顧長淵診治。
而陸棠哪怕再忙, 每至此刻, 也必準時現, 坐在顧長淵旁，聽他們把脈, 聽他們細問舊疾病史，再逐條詳談方案，從不缺席。
只可惜這安排, 並未換來什麼轉機。
那些或老或、或沉靜或張揚的醫者，在為顧長淵診視之後，無一例外地陷沉默。有人須良久，眉頭鎖；有人沉未語，面凝重；亦有人寥寥幾語之後，便輕輕搖頭。
“此傷深腦府，痼疾已久，實屬無解。”
“強行施治，恐徒添痛苦。靜養調理，方為上策。”
“病勢既，非人力所能逆轉……”
於是等到一青長衫，襟半敞，袖口還殘著油漬，一副江湖浪子的模樣的聞淵進屋時，陸棠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心中並無太多指。
只見來人手中懶懶的把玩著一柄銀細針，細長的丹眼微微上挑，角噙著三分似笑非笑的輕慢神，甫一門便打了個呵欠，抬眸向陸棠，朝一拱手，語氣吊兒郎當：“陸寨主氣不錯，想來這寨中事務也風調雨順。敢問——您，是傷了哪？”
陸棠眸一沉，並未寒暄，語氣也冷得很：“你若是來遊山玩水的，大可不必進這屋。”
聞淵一愣，隨即笑出聲，輕輕搖頭，毫不怒。銀針在指間一收，他腳步微頓，收了漫不經心的態度，走到床榻前，目落在顧長淵上時，眼神中只餘幾分鋒利的審視與探究。
“顧先生，” 他說，語氣乾脆利落， “容我搭脈。”
顧長淵平穩地探出左手，指骨清瘦，經絡現，神平和，只下意識微微側耳，分辨來人的作。
聞淵指腹落在他的脈門上，閉目凝神細探。脈下有微弱滯之，氣執行不暢，似有迫阻滯之徵。他靜默片刻，睜眼收手，又俯下，湊近顧長淵的面龐。那是近乎無禮的距離，陸棠眉頭一皺，正出聲制止，便見他已迅速出手，一指撥開顧長淵眼瞼，另一手持銀針，在他眼角毫釐輕試探。
顧長淵神未，眼睫也沒有半分。
聞淵收手站直，目緩緩掃過他右肩、右臂、右，最終神微變，沉聲道：“右側肢全癱，伴雙目失明。”他目一轉，直視陸棠，“是左腦了重創？”
顧長淵輕輕頷首，聲音平靜：“我記不大清……當時被重擊中，昏迷了很久。印象中……應該是左側。”
“更些。” 聞淵追問，“是不是後腦？”
顧長淵短暫的陷回憶，眉間輕蹙：“好像……是從後方襲來的。一聲悶響之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嗯。” 聞淵低應一聲，未再多言。卻忽又俯下來，手顧長淵髮間。
“得罪了。” 聞淵淡聲說著，手將他本就略顯鬆散的髮髻解開。青披落，垂在枕上。他指腹輕顧長淵左側頭顱，自顳骨而上，繞過耳後，一寸寸沿著頭骨廓探查過去。掌下細緻如風，指節時而輕敲，時而按。良久，他指尖頓在耳後偏上某。
“這邊……”他低聲自語，像是找到了什麼，指節輕點在耳後斜上的一，“這裡有微陷，骨邊緣有舊傷癒合之痕。”
顧長淵聞言，神微不可察地一滯。
“從這裡擊，方向略偏，確是從後腦偏左。” 聞淵收回手，語氣沉靜，“造你眼盲與右側癱瘓，也就說得通了。”
他起，目落在顧長淵眉眼間，沉聲問道：“你現在右側完全無知覺？包括覺、冷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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