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蜀地爺謀馬屁
紹興二十年秋，蜀地的雨下得黏糊糊的，宣使鄭仲坐在衙門的暖閣裡，手裡著封剛送來的信，信紙都被他攥出了汗。信是京城來的舊友寫的，說秦檜相府的格天閣快竣工了，滿朝員都在琢磨送什麼禮，誰要是能送到相爺心坎裡，往後的路保管順風順水。
“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隨從老張端著熱茶進來，見鄭仲盯著信紙發愣，忍不住問。
鄭仲把信往桌上一扔，指節敲著桌面：“你沒看新聞？秦相爺的格天閣要了，現在京城裡的都跟瘋了似的，就盼著能在相爺面前個臉。我在這蜀地待了三年，再不，這輩子都別想回京城了！”
老張趕把茶遞過去：“大人您別急啊，咱們想想辦法。秦相爺喜歡什麼，咱們就送什麼，還怕討不到好？”
鄭仲喝了口茶，眼睛忽然亮了：“我聽說秦相爺講究排場，那格天閣是他的心頭，要是送點跟格天閣搭調的東西，肯定管用。你說……送塊地毯怎麼樣？錦繡的，鋪在閣裡，又好看又顯檔次。”
老張一拍大：“好主意！可這地毯的尺寸怎麼定啊？要是太大或太小，鋪著不合適，反而惹相爺不高興。”
這話把鄭仲問住了。他在蜀地，離京城十萬八千里，哪知道格天閣地面的尺寸？總不能直接去問秦檜，那不是明著說“我想拍你馬屁”嗎？
“有了！”鄭仲忽然想起什麼，從屜裡翻出個名帖，“去年京城裡來的那個畫工，不是給秦相府畫過圖嗎？他現在就在都，我派人去問問他，說不定他知道格天閣的尺寸！”
老張趕應下，當天就派人去都請那個畫工。畫工聽說鄭仲是為了給秦檜送禮，哪敢怠慢？連夜就坐著馬車趕了過來，還帶了張格天閣的草圖，上面清清楚楚標著地面的長和寬。
“鄭大人，”畫工捧著草圖，小心翼翼地說，“這尺寸是我去年畫閣的時候，量的，保準沒錯。只是這事兒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要是讓相爺知道了，我小命不保。”
鄭仲把草圖收起來，拍了拍畫工的肩膀：“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這事兒了，我不了你的好。”
送走畫工，鄭仲立刻讓人去蜀地最好的織錦坊，吩咐坊主按尺寸織一塊錦繡地毯，要用最好的線，上面繡上“福祿壽”的圖案，越快越好。坊主聽說要給秦檜送禮，一口答應下來，還特意加派了人手，日夜趕工。
半個月後，地毯織好了。鄭仲讓人把地毯鋪開在衙門的大堂裡，紅底金線，繡的圖案栩栩如生，看著就氣派。他滿意得不行，又讓人寫了封書信，把自己在蜀地的政績吹了一通，最後說特意為格天閣定製了地毯，相爺笑納。
“老張，”鄭仲把地毯捲起來，裝進錦盒，“你親自跑一趟京城，把這地毯和信給秦相爺送去。記住，見到相爺的時候，態度一定要恭敬，別多說廢話。”
老張接過錦盒，揣上盤纏，當天就帶著兩個隨從，騎著快馬往京城趕。鄭仲站在衙門門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滋滋的——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被調回京城，加進爵的場景了。
第二章 千里送毯赴京城
老張一行人曉行夜宿，趕了二十多天的路，終於到了京城。秦檜的相府在朱雀大街上，朱漆大門，門口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侍衛，一看就不好惹。
老張趕上前，掏出鄭仲的名帖，陪著笑說：“勞煩小哥通報一聲，蜀地宣使鄭仲大人派小的來給相爺送東西。”
侍衛接過名帖，上下打量了老張一番，沒說話，轉進了府裡。沒過多久，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手裡拿著名帖：“跟我來吧，相爺正在書房等著呢。”
老張跟著管家走進府裡，穿過好幾重院子，才到書房。秦檜坐在太師椅上，穿著件紫的錦袍，手裡拿著個茶杯，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看得老張心裡發。
“你是鄭仲派來的？”秦檜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威嚴。
老張趕跪下磕頭：“小人老張，是鄭大人派來給相爺送東西的。鄭大人說，相爺的格天閣即將竣工，特意定製了一塊錦繡地毯，讓小人送來給相爺鋪在閣裡。”
秦檜指了指桌上的錦盒：“開啟我看看。”
老張趕爬起來，開啟錦盒，把地毯慢慢鋪開。地毯一展開，書房裡頓時亮堂起來，紅底金線的圖案，跟書房的擺設還搭。秦檜的眼睛亮了一下，手了地毯的質地，點點頭：“這線倒是不錯，鄭仲有心了。”
老張心裡鬆了口氣，趕說：“鄭大人說，這地毯是按格天閣地面的尺寸定製的，鋪在閣里正好合適。鄭大人還說，他在蜀地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負相爺的期。”
秦檜的臉忽然沉了下來，手指在地毯上頓了頓：“哦？他怎麼知道格天閣地面的尺寸？”
老張心裡咯噔一下，趕說：“小人……小人不清楚，鄭大人沒跟小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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